第32章 记忆世界的体验

魔法部对面的高楼的风很大，一阵阵风刮过罗恩的脸。

他站在楼顶边缘，脚下是二十楼的深渊，甚至能看到进入魔法部的破旧电话亭。

“你终于来了。”罗恩没有回头，自顾自地说道。

德拉科踏出安全门，自己身上的傲罗长袍在风中沙沙作响。

眼前的故人背对着他，巫师长袍一尘不染。

但是空气中却弥漫着肃杀的氛围——就在十五分钟之前，这里发生了一场激烈的巫师大战。

5名傲罗倒在了这伙凶恶黑巫师的手下，罗恩的同伴已经成功撤离，只留下了他一个人。

“为什么留下？”德拉科问，右手缓缓地移向腰间的魔杖。

罗恩终于转过了头。

“等你，德拉科。我想和你谈谈。”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你杀了我的兄弟。”德拉科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是的，我杀了他们。”罗恩坦然承认，甚至微微笑了，“就像他们当年杀了我父亲一样。”

风突然大了，将罗恩额前的红发吹乱。

德拉科眯起眼睛，记忆深处有什么被触动了。

七年前，一场银行劫案，一名黑巫师被傲罗击毙，那人好像姓韦斯莱……

“想起来了吗？”罗恩走到天台水箱旁，轻轻靠着锈蚀的铁皮，“亚瑟·韦斯莱，我父亲。一个想给家人更好生活的可怜人，被你们像狗一样打死在古灵阁大厅。”

“他是黑巫师。”德拉科说，但语气不再坚定。

“黑巫师就该死吗？”

罗恩的声音突然拔高。

“他有罪，但罪不至死！那天是我生日，他答应早点回家，给我带洛哈特教授的新书。结果呢？我等来的是他的尸体，和《预言家日报》上‘英勇傲罗击毙黑巫师’的标题！”

德拉科的呼吸变得粗重。

那天的画面碎片般闪现——慌乱的人群，刺耳的警报，还有那个中缴械咒的男人眼中的绝望。

他记得自己当时还是新人，站在警戒线外，看着前辈们处理现场。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

罗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已经破旧的《与狼人一起流浪》，在手中转动。

“他抢劫银行，是因为被裁员，是因为我妈的医药费，是因为我被同学嘲笑穿旧长袍。这个社会先杀死了他，你们只是挥动了魔杖。”

“这不是滥杀无辜的理由。”

德拉科向前一步，脚下踩碎了一块瓦砾。

“无辜？”

罗恩大笑，笑声里满是苦涩。

“那几个傲罗无辜吗？希夫特，三年前暴力执法打断小商人博金三根肋骨；米斯特，收受贿赂放走偷猎犯；卡米罗，婚内出轨逼得妻子跳楼……需要我继续吗？我花了一年时间调查他们，马尔福。我杀的不是傲罗，是穿着傲罗服的恶魔。”

德拉科感到一阵寒意。

这些名字他都知道，那些内部调查最终都不了了之。

他张开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而你不一样。”罗恩直视他的眼睛，“你是他们中唯一干净的人。所以我要你活着，要你看着这一切，要你记住每一个细节。”

远处传来傲罗的支援声，飞天扫帚在天际闪烁。

德拉科知道支援即将到达，但他没有动。

“你以为自己是在替天行道？”

德拉科最终说，“但你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你杀了人，罗恩。不管有什么理由，你都跨越了那条线。”

罗恩的笑容消失了。他低头看着手中的书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也许吧。但我父亲死后，我家门被泼红漆，我妈在病床上听到邻居的指指点点，最后连药都不肯吃就走了。我成了孤儿，在福利院里被欺负，被叫作‘黑巫师的儿子’。这条命早就不属于我自己了。”

风卷起地面的灰尘，迷了德拉科的眼。

当他再次聚焦时，罗恩已经站在了天台边缘，一只脚悬空。

“别做傻事！”

德拉科冲口而出，自己都惊讶于语气中的急切。

“傻事？”

罗恩回头看他，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马尔福，你知道吗？我设这个局，不只是为了复仇。我想证明一件事——穿上傲罗服的不一定是好人，脱下傲罗服的也不一定是坏人。人性远比那身制服复杂。”

“下来，我们可以谈。”

德拉科慢慢靠近，伸出手，“法律会给你公正。”

“法律？”罗恩笑了，这次是真心的笑，却比哭更令人心碎。

“法律没有给我父亲公正，没有给我母亲公正，没有给我公正。它只给了有权有势的人公正。”

傲罗铃铛越来越近，飞天扫帚也越来越近。

罗恩看了看天空，又看了看德拉科。

“我留了证据，在笔记本里。”

罗恩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笔记本，扔给德拉科。

“那些傲罗的罪行，我的计划，都在里面。用它清理门户吧，马尔福。这大概是我唯一还能做的……好事。”

“罗恩，等等——”

但年轻人已经向后仰倒，像一只折翼的鸟，坠入人流的海洋。

德拉科冲到边缘，只看到不断缩小的身影，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下一瞬，环境开始扭曲起来，德拉科便回到了教授的办公室。

洛哈特正拿着一块巧克力递给罗恩，见他醒来后，又递了一块给德拉科。

“这是平复心灵的好方法。来点巧克力吧，不够的话再来找我。”

洛哈特依旧挂着他那招牌式的笑容：“蜂蜜公爵糖果店专门为我定制的洛哈特签名款，除了我这里，别处可买不到。”

罗恩原本已经要吃下去，却硬生生压下了对美食的渴望。

他抚平了包装上的褶皱，小心翼翼地将巧克力放进了口袋。

缓了一会儿后，德拉科终于开口问道。

“教授，这是您的新魔法吗？里面的经历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洛哈特笑着回答：“还是之前的魔法，只不过这一次我加了一些剧情和规则限制。在你们的卡片中，我为你们设定了初始记忆和相应的社会背景，让你们能够更好地融入其中。

除此之外，你们进入那个记忆世界之后，你们本来的记忆会适当性的削弱，让你们可以更充分地体会别人的心境，还增加了一个规则——如果被缴械咒击中身体的重要部位，就会‘死亡’。”

他并不吝啬回答自己两个“实验品”的疑问，毕竟这可还关系着自己后续的实验课和自己对记忆实验的探索。

随后，他抽出魔杖，轻声念道：“一忘皆空。”

完全清空了两个小巫师对本次实践课的情绪，相应的记忆倒是保留了下来。

罗恩终于从刚才的紧张中缓过来，忍不住问道：“那教授，我们为什么会直接变成大人？”

洛哈特解释道：“你们相当于进入了一个设定好的身份，自然会进入剧本中的身体。这和训练时不同。训练的时候，为了更好的发挥训练效果，你们进入的身体就是原来的身体。”

洛哈特开始反问罗恩和德拉科：“你们通过这节课有什么体会吗？罗恩，你认为自己办错了事情吗？”

罗恩沉默片刻。

他清楚自己在记忆世界里的行为有些出格，但心底却并不觉得那是错误。

于是他摇了摇头，努力辩解道：“我知道我是错误的，但我认为我没有犯错。”

洛哈特看着自家粉丝的脑袋，心里忍不住暗暗吐槽：罗恩的头还挺圆滑的啊，怎么看起来尖尖的？

他转向德拉科：“德拉科，你认为自己办错事了吗？”

德拉科回忆起在记忆世界中的行动，虽然相关的情绪已经逐渐消散，但余韵仍在心头。

“我认为我没有办错。当时我是一个傲罗，需要为自己的身份负责。”

洛哈特又追问：“那你觉得罗恩办错了吗？”

德拉科迟疑了一下：“罗恩好像也没有错。他的父亲死于傲罗部的矫枉过正，但是他……”

话到这里，德拉科也不知该如何继续。

在记忆世界里，他作为罗恩的老师，自然清楚罗恩童年有多么悲伤。

洛哈特教授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异样：“世界就是这样，孩子们。没有那么多纯粹的善与恶，更多的，其实是夹杂在其中的灰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