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硬核祝福人

“擦……这房子,真是活的啊……?”陈束保持着目瞪口呆的姿势,下巴都快掉地上了,嘴里各种念叨着,“而且这玩意儿真能吞人吐人,连‘呕’的音效都自带,还怪接地气的……咋地,我以后梦到啥它就演啥得了呗?”

“……”苏瞳瞳终于忍无可忍,飞起一脚精准命中陈束的屁股,“还叨叨!这破地方还住不住了!老娘好不容易才忘掉,你这破嘴欠抽是吧!!”

陈束腰板瞬间弓成了虾米,徒劳地跟那股冲击力较劲儿,然后……还是没能扛住,咕噜咕噜在地上完美滚了两圈半,彻底趴平装死。

“卧槽……嘶……”他龇牙咧嘴地揉着惨遭蹂躏的屁股,委屈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你丫下手……哦不,下脚能不能有点数!我就一普通人啊!”

“……你现在浑身上下哪块看着像普通人了?”苏瞳瞳猩红的眸子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他身上来回扫射,尤其在快露馅儿的屁股蛋子上停留了好几秒,才像是被烫到似的别开脸,“还有,哪个位面的普通人自带复活币啊……”

“啧,这倒也是。”陈束又揉了好一阵才龇牙咧嘴地爬起来,低头一看,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这身“装备”的遮蔽面积跟比基尼比都算保守的,怎么看怎么基情四射。

他手忙脚乱地上捂下挡,最后彻底摆烂,“可你好歹……轻点儿啊!我这好不容易才新鲜热乎地复活……呃,好像也没那么不容易?算了,总之你再给我一脚蹬回重生点我跟你没完!”

“噗——!”苏瞳瞳瞅着他那副狼狈样,一个没绷住,扭头噗嗤笑出声,手还死命掐着大腿,试图把笑声憋回去。

“……”陈束瞬间感觉心累,这僵尸娘哪是什么呆萌货,切开里面绝对全是黑芝麻馅儿的。

他赶紧扭头找纯洁的精灵娘洗洗眼睛。

结果发现精灵娘正仰着小脸,一副卡了机的呆滞模样盯着头顶,不对……貌似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

“咋了?”陈束一愣,也跟着抬头看了看古堡天花板,想到她穿越的方式,瞬间了然,“还真是这古堡?”

“是……是的!”塞西莉亚点头如捣蒜,不知是不是这刺激太到位了,抖得更厉害了,“但……但问题不在这里!”

“那是啥?不至于吓成这样吧?现在这玩意儿对咱应该算友军了……大概?”陈束表示理解不能。

谁知塞西莉亚眼圈瞬间红了,整个人嗖地缩到他背后,恨不得当场刨坑把自己埋了,一番徒劳挣扎后……只揪住了陈束的破布“披风”(长度堪堪盖到后背够不着的那块地),一把将脑袋蒙了进去,这才用颤抖的手指戳着上方,嘴皮子抖成了机关枪,“半……半半半半半半——!”

“半啥玩意儿?还有你玩鸵鸟埋沙呢……”陈束无语扶额,试着安抚,“咱喘口气慢慢说,别怕啊……再不济这是你家地盘,而且这好不容易回趟老家,真有危险你不是还能摇人?”

“半……”塞西莉亚完全进入“不听不听”模式,又“半”了好几个循环,终于憋出完整词儿,“半神!在城堡顶上!”

“我……我不想家了……”她把脑袋埋得更深,彻底吓哭腔了,“我,我想回去……房东先生……!”

“半,神?!”陈束瞬间感觉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凉气,还贼痒痒(精灵娘的发丝和急促呼吸外加高频振动),但他顾不上这些,猛地再次抬头。

然后,他也石化了。

一股透心凉的寒意瞬间淹没了全身,感觉刚热乎的尸体又要凉回去。

首先,他……真的在古堡尖顶上看见了一个正“滋滋”冒黑光的人影。

更邪门的是——整座古堡那“天庭降临”般的特效,似乎源头就是那家伙。

越靠近那身影,黑光就越发浓郁、刺眼,甚至黑到泛着不祥的暗红,光污染级别高得能闪瞎钛合金狗眼。

其次。

“这尊大神……该不会就是那位看你一眼就送你穿越的大佬吧?”陈束上下牙开始疯狂对撞,跟钻地机似的。

他立马明白了,普通的半神(虽然他对“普通”的标准存疑)绝逼不至于让精灵娘PTSD发作成这样。

“是是是是,是的!”精灵娘在“避难所”里疯狂点头。

“完犊子。”陈束眼前一黑,开始在心里默数等“原地爆炸”的倒计时。

数了半天……嗯?等等,感觉有点不对?

“……靠?我咋还喘气儿呢?”

“对哦!”精灵娘瞬间变圆,“好像……我也没事?”

“你俩搁这儿演啥生死恋呢?想贴贴回去关上门慢慢整行不行?”苏瞳瞳终于忍不住插嘴,又抬手指了指天,“什么半神不半神的,那玩意儿早没影了!”

陈束再次抬头,确认那“空洞”外毛都不剩了,这才长舒一口气,“呼……真走了。”

“真,真走了吗?”塞西莉亚依然缩着不肯冒头。

“千真万确……你要不先出来?”陈束想起僵尸娘刚才的调侃,尬得脚趾抠地。

“嗯……!”精灵娘这才慌慌张张地把脑袋biu地拔出来,先小鹿探头似的瞄了一眼,确认安全后才把目光挪到陈束身上,又飞快地瞟了下苏瞳瞳,然后彻底不敢看两人了,“我……”

“谢谢房东先生的庇佑。”

“……这算哪门子庇佑。”陈束感觉气氛突然变得有点不对劲,每次来这破世界,画风就没对劲过……

尤其此刻他还想起了那个“李吖”和“男票”的约定(姑且算约定吧)。

陈束忍不住狠狠剜了僵尸娘一眼,结果对方直接摆出一副“雨我无瓜”的架势,演技拙劣地四处乱瞟,脚丫还踢着小石子,试图吹口哨——

“xu——”

可惜漏风,吹了个寂寞。

“草。”陈束刚想火力全开吐槽一波缓解内心这操蛋感,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突然从旁边传来。

“我……我没死吗……?”

“我们,好像被救了?”

“可是……我怎么感觉喘不过气了?”

陈束循声望去,眼前一黑——村民们正堆在他们身后,面朝洞口方向,整整齐齐码成一座“人山”。

为什么说整整齐齐?从俯视图看,绝对是个标准的“米”字形。

最底下那位没被压扁堪称医学奇迹。

“谁教你这搬运方式的喂!”陈束当场破防。

“这不……看着整齐嘛……”苏瞳瞳心虚地转开脸,“而且当时情况紧急,谁知道人类这么脆皮……”

“……你丫当了一百年僵尸,就把自己上辈子也是个人这事儿彻底格式化了吧?!”他吼完,赶紧冲过去搬人,“愣着干啥!搭把手啊!”

一阵鸡飞狗跳后,这帮人总算“安详”地躺平了,彼此间隔一两米,铺得整整齐齐……这还得归功于苏瞳瞳那该死的精准度,连陈束摆歪的,都会在他转身时被她偷偷挪正。

“你丫是强迫症晚期么……”陈束无力吐槽。

“整齐点碍你眼了?”苏瞳瞳倔强地反问,眼神明明白白写着“再哔哔就跟你丫拼命”。

陈束懒得扯皮了,看向那群陌生的“异世界土著”,“那啥,大家伙儿都没事吧?赶紧检查检查,魂儿还在不在?或者缺胳膊少腿没?”

“对,尤其数数人齐不齐!就捞出来你们十三个,不确定之后有没有啥……失败品……实验……淦,反正人数对吗?”

“十三?”一个老太太懵了。

另一个大叔也一脸茫然:“可我记得,被抓的不是十二个吗?”

“而且我们村现在统共也就十三口人啊……难道老巫师也被抓了?”一大妈狐疑地四处张望。

然后,还真发现了华点。

她指着人群里一个穿斗篷的年轻人:“小伙子,你谁啊?我咋瞅你眼生呢?”

“我……”年轻人明显僵了一瞬,左右乱瞟,额头冒汗,然后……猛地起身,撒丫子就跑!

那速度,堪称博尔特异界分特。

“……这啥情况?”陈束看着那绝尘而去的背影,满脑子问号。

还有这货在这鬼地方饿这么久,哪来的力气跑马拉松?

“可能……急着回家吃饭?”塞西莉亚尝试分析。

“……”苏瞳瞳选择闭麦。

众人也懵圈了一会儿,才七嘴八舌地感谢起来。

“这……您是大善人啊!救命恩人呐!您这种好人,吃鱼卡刺了准能咳出来!”

“对对对,就算进了医院,医生也肯定随叫随到!”

“还有……您去医院路上鞋里绝对不进石子儿!”

“太对了,病房里肯定有人给您垫背!”

“结账时收银员铁定算错账,少收您一个零!”

“没错!百年之后躺地里也绝对没人刨您坟头!”

“打住打住……那啥,心意领了!”陈束赶紧叫停,试图把这帮人忽悠走,“大伙儿好些天没吃没喝了吧?刚醒,赶紧回去歇着!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其他事儿回头再说!”

他是真怕这帮人再“祝福”下去,连他投胎套餐都给安排明白了。

村民嗡嗡嗡地讨论了一阵,总算推出来个领头的老人家:

“敢问恩人大名?”

“我啊……希绪弗斯。”陈束决定入乡随俗用这名儿。

老人恍然大悟:“原来是希绪弗斯家的……早有耳闻,果然是大善之家!您说得对,我们这身子骨确实并不乐观,就不多打扰了,改日必当备厚礼登门拜谢!”

“礼物真不用了。”陈束赶紧摆手,又想起正事,“对了,我们这儿新开了个‘不神秘学万事屋’,以后要是再遇上这种邪乎事儿,或者别的麻烦,可以来找我们发委托。”

“这次的事儿,就是你们村那位黑巫师委托的。”他补充道。

他想试试这委托能不能触发“奖励机制”,就算没有,搞点本地货币或者“魔药”之类的特产也行。

“应该的应该的!以后有难处,求到您门下是我们的荣幸!这次的酬劳我们也定当奉上!”

“不是……我真不是那意思……”陈束还想解释,但这帮人已经完全听不进去,又开始两个频道了。

好一番客套,总算把这群硬核祝福大师送走。

陈束这才扭头对塞西莉亚憋出一句:“你们这儿的人……表达祝福的方式都这么……返璞归真的吗?”

他只能想到这么个词了。

“抱歉……让您困扰了。”塞西莉亚微微低头,小声解释,“或许……因为灾祸在这里太寻常了,寻常到连祝福都得绕着‘避开灾祸’联想……所以听起来,有点像……乌鸦嘴?”

“理解,理解。”陈束汗颜,心想这哪是“有点”,但随之心情也沉重下来。

如果这鬼地方三天两头碰上“伪神”级别的幺蛾子,那这种苦中作乐、提前“开香槟”的语言习惯,反而显得……正常得有点心酸了。

现在问题来了:“咱咋回去?”

黑猫适时冒泡:

【想回喊一嗓子就行,当然,委托单快到期了,时间到了也会自动弹回。】

“还有多久?”

【三分钟左右。】

“行。”陈束松了口气,赶紧对塞西莉亚说,“那啥,还剩不到三分钟,咱就得撤了。”

“你这……好不容易回趟老家。”他越说越觉得愧疚,“结果大把时间都耗在……别的事上了,要不赶紧联系联系家里人,报个平安唠两句?”

“抱歉,现在还没法真把你送回来。”他叹了口气。

“没关系的,房东先生。”塞西莉亚受宠若惊地连连摆手,“这不是您的错,我的处境也与您无关。”

“而且……能短暂地回到家乡,呼吸故土的空气,知道还有回来的希望,我就已经非常、非常满足了!”

“相反,我得感谢房东先生,给了我这次回家的机会!”塞西莉亚认真地看着他,眼里像有光,优雅地行了一个陈束从未见过、但一看就很高贵的礼。

“行了行了……赶紧打电话吧,再不打真没时间了!”陈束莫名有点臊得慌,赶紧挥手。

精灵娘立刻手忙脚乱地开始疯狂“连线”。

一会儿哭唧唧,一会儿笑靥如花。

“希丝缇娅你知道吗?我……我去了一个异世界!嗯,临时回来看看。我很好,房东先生也对我很好的,还会给我做饭吃!什么?你找到你的勇者了?这么快!啊……?我?我……我的,我我我……我还不知道呢……!”

“军团长大人,是我,我暂时回来了,让您担心了。我确实在上次探险里出了意外,现在很安全……呃,修炼……是有点荒废了,您别骂……是,我会保护好自己,有机会一定归队守卫家园,也感谢您这次支援。”

“母亲……别担心,我一切都好。嗯……我此时在艾泽拉斯。啊?希丝缇娅在你旁边?呃……啊……让我带人回去看看?!我……这,不是您想的那样!我我我,时间要到了!马上就得回去了!那个……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团聚的!”

然后她手忙脚乱地“挂断”了。

一整只精灵呆在原地,眼神慌乱地在地面上乱扫,仿佛在研究什么“一起来找茬”,脑袋上飘满了无形的问号和感叹号。

“这又咋了?”陈束看得一头雾水,不敢问当事人,只能向场外求助。

“……被催婚了呗。”苏瞳瞳翻着死鱼眼,一副看透世事的咸鱼表情,“这不,别人家的孩子都找到‘勇者’了,人还在她老妈跟前晃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