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补一场盛世婚礼

红绸从靖王府的朱漆大门一路铺到皇宫的朱雀大街，两侧挤满了踮脚张望的百姓，孩童们追着仪仗队奔跑，银铃般的笑声混在鼓乐声里，漫过半个京城。

苏清颜坐在雕花描金的花轿里，凤冠上的珍珠随着轿身轻晃，折射出细碎的光。她指尖拂过霞帔上绣着的并蒂莲，针脚细密，是她亲手添补的最后几针——不同于替嫁那日的仓促潦草，这场婚礼，萧玦几乎给了她能想到的一切。

“王妃，快到宫门了。”贴身丫鬟的声音隔着轿帘传来，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

苏清颜深吸一口气，将掀起轿帘一角的手收了回来。视线落处，是轿壁上贴着的囍字，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她想起三个月前萧玦跪在皇帝面前请旨时的模样，一身朝服笔直如松，声音掷地有声：“臣弟此生唯苏清颜一人，求陛下为臣弟补一场婚礼，昭告天下。”

那时满朝文武的哗然，她隔着屏风都听得真切。

轿身猛地一停，鼓乐声也随之歇止。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轿帘，带着熟悉的雪松气息。萧玦站在轿外，一身大红喜服衬得他眉眼愈发俊朗，腰间玉带束着挺拔的身形，再不见半分轮椅上的沉郁。

“清颜，”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微微弯腰伸出手，“到家了。”

苏清颜将手放进他掌心，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口。他扶着她走下花轿，脚下的红绸厚实柔软，像踩在云上。

百官分列两侧，皇帝端坐于殿前的观礼台，看着他们一步步走近，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萧玦握着她的手，步伐沉稳，每一步都像踏在人心上——这是他用军功、用隐忍、用无数个日夜的筹谋换来的时刻，不是为了权势，只为给身边这个女子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拜天地时，司仪官高唱“夫妻对拜”，苏清颜抬头，正对上萧玦含笑的眼。阳光穿过他的发梢，在他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曾冷如寒冰的眸子里，此刻盛满了她的影子。

“苏清颜，”他突然凑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从今往后，你不仅是我的王妃，更是我萧玦此生唯一的妻。”

苏清颜的心跳漏了一拍，指尖在他掌心轻轻蜷缩。她没有说话，只是在弯腰行礼时，悄悄用了些力气回握他的手。

礼成后，萧玦没有按规矩去应酬宾客，反而牵着她穿过喧闹的人群，回了王府的主院。红烛高燃，映得满室通明，他亲手为她摘下沉重的凤冠，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累了吧？”他拿起桌上的蜜水，用银勺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

苏清颜就着他的手喝了，甜味在舌尖化开，她看着他鬓角的红绸，突然笑道：“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当初怎么就敢在朝堂上那样说？不怕陛下动怒吗？”

萧玦放下银勺，指尖摩挲着她耳垂上的珍珠耳坠，眼底笑意更深：“陛下若真动怒，我便卸了兵权，带着你回江南隐居。”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但我知道，他不会。他需要我镇守边关，更需要看到我有软肋——你，就是我的软肋，也是我的铠甲。”

苏清颜怔住，抬头时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没有算计，没有权衡，只有纯粹的温柔，像月光洒在静谧的湖面。

窗外传来宾客的喧闹声，隐约还有秦风带着笑意的吆喝。萧玦却像是没听见，他俯身靠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声音低沉而缱绻：“现在，没人再敢说你是替嫁的了。”

红烛的火苗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紧紧依偎在一起。苏清颜闭上眼，感受着他落在额间的轻吻，带着红烛的暖意，带着岁月的安稳。

她知道，这场迟到的婚礼，不是结束，而是他们真正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