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王府新貌

碎玉轩门口那块斑驳的木牌被秦风亲手卸下时,苏清颜正在收拾最后一箱书。木板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像一声叹息,宣告着那段被冷遇、被轻视的日子彻底落幕。

“王妃,主院都已收拾妥当,您看这些物件……”秦风站在院门口,语气恭敬得近乎谨慎。比起初入府时那个对她冷眼旁观的侍卫统领,如今的他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敬佩。

苏清颜将一本泛黄的医书放进箱底,抬头笑道:“常用的就带走,剩下的……烧了吧。”

那些馊掉的粥、漏风的窗纸、下人们鄙夷的眼神,都该随着这院子一起,被彻底埋葬。

迁居主院的那天,阳光格外敞亮。朱红的廊柱被重新漆过,光可鉴人;庭院里的枯树被挖走,新栽了几株玉兰,枝叶舒展,带着勃勃生机。萧玦特意让人在廊下加了一张软榻,说是“方便王妃看书晒太阳”。

苏清颜抚摸着榻上柔软的锦垫,指尖划过精致的云纹刺绣,忽然想起刚入府时,碎玉轩里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床。不过短短数月,竟恍如隔世。

“喜欢吗?”萧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已能拄着拐杖慢慢行走,虽仍有些吃力,却再无往日的滞涩。

苏清颜转身,撞进他含笑的眼眸里。那双眼曾冷得像冰,如今却盛着暖意,像春日融雪后的溪流。“王爷费心了。”

“你是本王的王妃,住主院是应当的。”他走近几步,拐杖轻轻顿在地上,“以前……是本王怠慢了。”

这是他第一次直白地承认,苏清颜心头微动,却只是弯了弯唇:“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她不想沉溺于过往的委屈,眼前的安稳与尊重,才是更值得珍惜的东西。

几日后的宫廷夜宴,萧玦携着苏清颜的手,坦然走进灯火辉煌的大殿。满朝文武的目光齐刷刷投来,有惊讶,有探究,也有掩饰不住的敌意,但更多的,是不敢置信——谁不知道靖王萧玦性情冷僻,从不与女眷亲近,更何况是这位曾被他弃在偏院的替嫁王妃?

皇后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笑道:“靖王与王妃真是情深意笃,瞧着真是般配。”

萧玦将苏清颜护在身侧,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本王的王妃,自然是最好的。”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低头对苏清颜轻声道:“累了就靠一会儿,有本王在。”

苏清颜能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沉稳而有力,像一剂定心丸。她微微摇头,回以一个安心的笑。

宴席散后,回府的马车上,苏清颜看着窗外掠过的宫墙,忽然道:“王爷就不怕旁人说闲话?”毕竟,她替嫁的身份,她庶女的出身,从来都不是京中贵女的表率。

萧玦掀起车帘一角,月光洒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带着几分冷冽的温柔:“本王行事,何须看旁人脸色?”他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你是苏清颜,是我萧玦明媒正娶的王妃,这就够了。”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像在应和他的话。

自那以后,王府里的气氛彻底变了。下人们见王爷对王妃呵护备至,再不敢有半分轻慢。送来的饭菜总是热乎精致的,院里的花草每日都有人细心打理,就连说话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惹得王妃不快。

苏清颜却没闲着。她让人将主院旁边那片闲置的花园辟出来,翻土、施肥,亲自种下了一片草药。薄荷、艾草、金银花……绿油油的嫩叶在阳光下舒展,生机勃勃。

萧玦拄着拐杖站在园边,看着她挽着衣袖,额角渗着细汗,手里还捏着一把小锄头,不由皱眉:“这些粗活,让下人做就是。”

“亲手种的才放心。”苏清颜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汗,笑道,“这些都是调理身体的良药,王爷日日用得上。”

她没说出口的是,这些草药也是她的底气。穿越的秘密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不知何时会被人发现。多一分本事,多一分准备,才能在这深宅大院里,真正站稳脚跟。

萧玦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芒,那是一种混杂着坚韧与聪慧的光,让他移不开眼。他缓步走进药圃,在她身边蹲下,笨拙地学着她的样子,用拐杖拨开一株薄荷周围的杂草。

“王爷?”苏清颜有些惊讶。

他动作生涩,却很认真,薄唇微抿:“多个人,快些。”

月光洒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药圃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混着泥土的气息,清新而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