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真相大白

林坤被押下去时,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却终究挣脱不了侍卫的钳制。书房里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噼啪声,将萧玦的影子拉得狭长,落在斑驳的地砖上。

苏清颜放下烛台,烛油滴在掌心,带来一阵微烫的刺痛,却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她看着萧玦紧绷的侧脸,下颌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那双总是覆着寒冰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压抑了三年的惊涛骇浪。

“瑞王……”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心头像压了块巨石。那是皇帝一母同胞的弟弟,权倾朝野,连萧玦这样的军功赫赫的王爷,在他面前都要退让三分。

萧玦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按住了自己的膝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里曾是他驰骋沙场的骄傲,如今却成了敌人刺向他的最狠的利刃。

“他容不下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彻骨的寒意,“当年北境大捷,我手握兵权,他便视我为眼中钉。”

苏清颜默然。皇家手足相残的戏码,她在现代的史书里看得太多,却没想过会如此真切地撞进其中。她走上前,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见萧玦猛地攥紧了拳头,轮椅扶手被他捏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备车。”他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进宫。”

秦风领命而去,书房里再次陷入沉寂。苏清颜看着他挺直的脊背,明明坐在轮椅上,却依旧像当年那个身披战甲、立于万军之前的少年将军,从未弯过分毫。

她默默转身,取了件厚实的披风,轻轻搭在他的肩上:“夜风寒,披上吧。”

萧玦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有拒绝。

进宫的马车走得很慢,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苏清颜坐在对面,看着萧玦闭目养神,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疲惫。她知道,今夜之后,京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宫门前,秦风早已打点好一切。萧玦被侍卫抬着轮椅入宫时,值班的禁军都低着头,不敢看这位深夜闯宫的靖王。

养心殿的灯火亮了一夜。

苏清颜在宫门外的石阶上坐着,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见秦风匆匆走出来,脸色凝重:“王妃,王爷让您随我回府。”

“陛下……准了?”她站起身,腿麻得几乎站不稳。

秦风点点头,声音压得很低:“陛下震怒,已下旨将瑞王禁足府中,无诏不得出。”他顿了顿,又道,“王爷说,旧部的冤屈已洗清,三日后便可出狱。”

苏清颜松了口气,眼眶却莫名发热。她抬头望向养心殿的方向,那里的烛火已经灭了,只余下清晨的薄雾缭绕。

回府的马车上,苏清颜靠在车壁上,连日来的紧绷骤然松懈,倦意如潮水般涌来。她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便歪着头睡了过去。

朦胧中,似乎有件带着雪松气息的温暖外袍落在身上,将她裹了个严实。她下意识地往热源处靠了靠,鼻尖蹭到一片柔软的布料,像冬日里晒过太阳的棉被,让人安心。

再次醒来时,马车已停在王府门口。苏清颜睁眼,正对上萧玦深邃的眼眸。他不知何时坐到了她身边,披风的一角还搭在她的腿上。

“醒了?”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却没了往日的冰冷。

她慌忙坐直身子,拢了拢身上的外袍:“多谢王爷。”

萧玦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车厢里的光线很暗,只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和那双仿佛能吸噬一切光亮的眸子。

“谢谢你。”他突然说,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

苏清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她抬眸望进他的眼底,那里不再是深不见底的寒潭,而是映着她的影子,带着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温度。

“王爷谢我什么?”她故意逗他,语气轻快了许多,“谢我帮您找出了下毒的人,还是谢我帮您递了那封密信?”

萧玦看着她笑弯的眉眼,像初春融化的冰雪,带着暖意。他沉默片刻,缓缓道:“都谢。”

马车外传来秦风的声音:“王爷,王妃,到了。”

萧玦颔首,侍卫掀开帘子,阳光争先恐后地涌进来,照亮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柔和。

苏清颜先下了车,转身想扶他,却见萧玦已经自己转动轮椅,稳稳地落在了地上。他抬头看她,嘴角似乎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现在,”他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不容错辨的认真,“我们可以谈谈‘各守本分’之外的事了吗?”

苏清颜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让她畏惧、让她防备,如今却让她生出异样情愫的男人,缓缓点了点头。

阳光穿过王府的朱漆大门,落在两人身上,将所有的阴霾都驱散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