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毒发与解药

夜色如墨，浸透了靖王府的每一个角落。

萧玦的卧房里，烛火摇曳，映得他苍白的脸愈发没有血色。他额头上布满冷汗，指节因用力攥着锦被而泛白，喉间压抑着隐忍的痛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煎熬。

腿上的旧疾像是被唤醒的猛兽，噬骨般的疼痛顺着筋骨蔓延，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他知道，这不是寻常的发作。

苏清颜端着刚煎好的安神汤进来时，正撞见他痛得蜷缩起身子，拐杖被打翻在地，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王爷！”她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放下汤碗，伸手想探他的脉搏，却被他猛地挥开。

“出去。”萧玦的声音嘶哑，带着极力压制的痛苦，眼神却依旧锐利如刀，“本王的事，不用你管。”

苏清颜没动，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药上——那是林坤傍晚亲自送来的，说是按太医新改的方子熬制的。她不动声色地拿起空药碗，指尖捻了一点残留的药渣，放在鼻尖轻嗅。

一股极淡的、与“噬骨散”药性相斥却又能加剧其毒性的草药味，钻入鼻腔。

是林坤！

她心脏猛地一沉，再看萧玦痛苦的模样，哪里还顾得上他的冷言冷语。转身就往自己的药箱跑，从最底层翻出一个小巧的青花瓷瓶——里面是她根据《南疆毒经》偷偷炼制的缓解毒性的解药，本想等时机成熟再给他用，此刻却再也顾不得许多。

“王爷，张嘴！”她冲到床边，不由分说地撬开他紧咬的牙关，将解药尽数倒了进去。

苦涩的药液滑入喉咙，萧玦下意识地想反抗，却被她用帕子按住了下颌。“咽下去！”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眼神亮得惊人，“不想死就咽下去！”

或许是那眼神里的坚定起了作用，或许是毒性带来的剧痛让他失了力气，他最终还是艰难地将解药咽了下去。

不过片刻，腿上传来的灼痛感竟真的缓解了些许，虽依旧难受，却不再是那种能逼疯人的折磨。萧玦喘息着睁开眼，看向苏清颜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苏清颜见他缓过劲来，心头稍定，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将床头柜上那碗林坤送来的汤药扫到地上。

“哐当——”

瓷碗碎裂，深褐色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在地上蜿蜒成诡异的纹路。

“药里有毒！”她突然拔高声音，凄厉的哭喊瞬间划破了夜的寂静，“有人想害死王爷！”

几乎是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林坤带着几个侍卫匆匆赶来，看到屋内的景象，脸色微变。

“王妃，发生了什么事？”林坤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又看向床上脸色苍白的萧玦，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恭敬。

苏清颜却像是没看到他的反应，猛地扑到萧玦床边，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哭得肝肠寸断：“王爷，您要是有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这药……这药分明就是催命符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仿佛真的受了天大的惊吓和委屈。

萧玦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又瞥了眼地上的药渣和林坤微变的脸色，心中瞬间明白了什么。他伸出手，顺势将苏清颜揽入怀中，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哭什么。”他的声音依旧带着病后的虚弱，却多了几分安抚，随即抬眼看向林坤，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查！给本王查清楚，这碗药到底是谁动了手脚！”

林坤心头一凛，忙单膝跪地：“是，属下这就去查！”

他低着头，没人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握紧。

卧房内，烛火依旧摇曳。苏清颜靠在萧玦的怀里，听着他逐渐平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力度，那颗悬着的心，终于缓缓落下。

他的怀抱很稳，带着淡淡的药香和雪松气息，竟让她莫名地感到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