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妖女的兴趣

离开青岚城的第五天，林尘正蹲在一处溪流边，往水囊里灌水。

清晨的山林，雾气还没散尽。鸟鸣声清脆，偶尔有松鼠从枝头跃过，带落几片叶子。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正常。

直到——

“小弟弟～找到你了哦～”

慵懒的、带着笑意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林尘身体一僵。

他缓缓转头。

溪流对岸，一袭红衣的月姬正倚在树上，赤足悬空，脚踝上的银铃在晨光下闪闪发亮。她手里把玩着一片树叶，笑眯眯地看着林尘，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风景。

“……月姬姐姐？”林尘放下水囊，站起身，“你怎么在这里？”

“姐姐想你了呀～”月姬从树上飘下来，赤足点水，轻盈地踏过溪流，落到林尘面前，“而且，姐姐突然想起来，忘了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要去哪？”月姬歪头，“青岚山脉这么大，你要去哪个方向？万一走丢了，姐姐一个月后去哪找你？”

林尘沉默了一下。

“我要去山脉深处，找一处古修士洞府。”

“哦？”月姬挑眉，“具体位置呢？”

“……不知道。”

“不知道？”月姬笑了，“小弟弟，你这是在跟姐姐玩捉迷藏吗？”

“我是真的不知道。”林尘摊手，“只知道大概在东南方向，具体位置得自己找。”

月姬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拍手。

“那正好～姐姐陪你一起找～”

林尘：“……”

“怎么，不欢迎？”月姬凑近，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姐姐可是金丹期哦～有姐姐在，保证你一路平安～”

“多谢月姬姐姐好意。”林尘后退一步，“但我一个人可以。”

“那可不行～”月姬摇头，“万一你遇到危险死了，姐姐的丹药怎么办？姐姐的‘玩伴’怎么办？”

她伸手，抓住林尘的胳膊。

“所以，从今天起，姐姐跟你一起走～”

林尘试图挣脱，但月姬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沐晴呢？”他问，“你不是说会派人保护她吗？”

“派了呀～”月姬说，“姐姐手下最得力的两个侍女，现在就在青岚城，全天候保护你的小情人～放心，只要她不离开青岚城，绝对安全～”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如果她自己跑出来找死，那就怪不得姐姐了哦～”

林尘咬牙。

他知道，这是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所以。”月姬松开手，笑眯眯地说，“小弟弟，你是想乖乖跟姐姐走呢，还是想让姐姐用点‘特别’的方法，请你走呢？”

林尘看着她脸上那抹危险的笑，叹了口气。

“我跟你走。”

“这才对嘛～”月姬满意地点头，“走吧，东南方向对吧？姐姐带路～”

她转身，朝东南方向走去。

林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说是“保护”，其实是监视。

说是“结伴”，其实是控制。

但他没办法。

实力差距太大了。

他只能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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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在山林中穿行。

月姬走得很悠闲，像在散步。她赤足踩在枯叶和碎石上，却连皮都没破。偶尔有妖兽靠近，她随手一挥，那些妖兽就惊恐地逃窜，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金丹期的威压，不是盖的。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月姬突然停下脚步。

“小弟弟。”

“嗯？”

“你饿不饿？”

林尘愣了一下。

“……有点。”

“那姐姐给你弄点吃的～”月姬转身，朝旁边的树林走去，“在这儿等着，别乱跑哦～”

她消失在树林里。

林尘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跑。

他知道，跑不掉。

很快，月姬回来了。

手里提着两只肥硕的野兔，已经被处理干净了。

“烤兔子，怎么样？”她问。

“……可以。”

月姬熟练地生火、架起烤架、把兔子串好，放在火上烤。

动作娴熟，像个经验丰富的老猎人。

林尘看着她，有点意外。

“月姬姐姐经常在野外生活？”

“是呀～”月姬一边翻动烤兔，一边说，“姐姐是魔道中人，经常被正道追杀，不在野外跑，难道待在城里等死？”

她说得很轻松，像在讲别人的事。

“那……不累吗？”

“累呀～”月姬转头，对他眨眨眼，“所以姐姐才需要你炼的丹药嘛～能净化魔气，让姐姐轻松不少～”

林尘沉默。

他突然觉得，月姬可能……没那么坏？

至少，她不像柳承那样，纯粹是为了利益和权力。

“好了～”月姬把一只烤好的兔子递给林尘，“尝尝看～姐姐的手艺可是很好的哦～”

林尘接过，咬了一口。

外焦里嫩，香气扑鼻。

确实很好吃。

“怎么样？”月姬期待地问。

“……不错。”

月姬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得意。

两人坐在火堆旁，安静地吃完了烤兔。

吃饱喝足，月姬伸了个懒腰。

“小弟弟，接下来去哪？”

林尘掏出地图，看了看。

“继续往东南走。按地图标记，应该快到了。”

“那走吧～”

月姬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两人继续赶路。

这一次，月姬没再走在前面，而是和林尘并肩而行。

“小弟弟。”她突然开口，“你跟那个天剑宗的小丫头，是怎么认识的？”

林尘心里一紧。

“……意外。”

“什么意外？”

“我跳崖，掉进寒潭，她在里面洗澡。”林尘言简意赅。

月姬“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所以你就偷看她洗澡了？”

“……我没有！”

“那她为什么追杀你？”

“因为她以为我偷看了。”

月姬笑得更欢了。

“小弟弟，你可真是个麻烦精～走到哪惹到哪～”

林尘：“……”

“不过那个小丫头，还挺有意思的。”月姬说，“天剑宗这一代的真传，据说天赋很高，但性格冷得像块冰～你能把她惹毛，也算本事了～”

“……月姬姐姐认识她？”

“见过几次。”月姬点头，“正魔两道年轻一辈的聚会，她代表天剑宗来过。全程冷着脸，一句话不说，像个冰块～”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实力确实不错。上次聚会，她一剑就把血刀门那个傻大个劈飞了～”

林尘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嗯，很像凌霜的风格。

“对了。”月姬突然凑近，“你跟那个小丫头，有没有……”

“没有！”林尘立刻否认。

“真的？”月姬挑眉，“那她为什么说你‘是她的人’？”

“……我不知道。”

“撒谎～”月姬捏了捏他的脸，“不过没关系，姐姐有的是时间，慢慢问～”

林尘拍开她的手。

“月姬姐姐，我们到了。”

前方，是一片陡峭的山壁。

山壁上，有一个被藤蔓遮掩的洞口。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通过。但隐约能感觉到，里面有微弱的灵力波动。

“就是这里。”林尘说。

月姬走到洞口前，伸手拨开藤蔓。

“古修士洞府？”她感受了一下灵力波动，“嗯……有点意思。”

她转头看向林尘。

“小弟弟，你确定要进去？这种地方，通常都有阵法或者禁制，很危险的哦～”

“确定。”林尘点头。

“那姐姐陪你～”月姬笑眯眯地说，“不过如果遇到危险，记得躲到姐姐身后哦～”

她率先走进洞口。

林尘犹豫了一下，跟了进去。

洞里很黑，但月姬指尖亮起一点红光，照亮前路。

通道很长，蜿蜒向下。墙壁上刻着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光亮。

是一个石室。

石室不大，中央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一个木盒。墙壁上刻着壁画，画着一些古老的人物和场景。

月姬走到石桌前，伸手想打开木盒。

“等等。”林尘叫住她，“可能有陷阱。”

“放心～”月姬回头，对他眨眨眼，“姐姐经验丰富～”

她轻轻打开木盒。

没有陷阱。

盒子里，放着一卷兽皮卷轴，还有几块已经失去光泽的灵石。

月姬拿起卷轴，展开。

上面写着几行古文字。

她看了几眼，眉头微皱。

“这是……‘古炼体术’？”

“炼体术？”林尘凑过去看。

卷轴上记载的，确实是一门炼体功法。名为《九转金身诀》，共分九转，每提升一转，肉身强度大幅增强。练至九转，可肉身成圣，硬抗天劫。

但问题是……

“这是残缺的。”月姬说，“只有前三转的功法，后面六转缺失了。”

她放下卷轴，又检查了一下木盒里的其他东西。

几块废灵石，没什么价值。

“看来这个洞府的主人，水平不高。”月姬评价，“这种残缺功法，放在外面，也就值几百灵石。”

林尘却眼睛一亮。

《九转金身诀》，炼体功法。

正好，他现在缺的就是炼体功法。

先天道体虽然强，但主要强在灵力和悟性上，肉身强度只是比普通人强一些。如果能配合炼体功法，实力能提升一大截。

“月姬姐姐，这个能给我吗？”他问。

“你要这个？”月姬挑眉，“残缺功法，练了也没多大用。”

“总比没有强。”

“行吧～”月姬把卷轴扔给他，“反正姐姐也用不上。”

林尘接过卷轴，小心收好。

他又检查了一下石室，确认没有其他东西，才准备离开。

“走吧。”月姬转身，“这种小洞府，没什么意思。”

两人走出洞口。

外面，天色已经暗了。

“今晚就在这儿休息吧。”月姬说，“明天再赶路。”

她在洞口附近找了个平坦的地方，生起篝火。

林尘坐在火堆旁，研究那卷《九转金身诀》。

功法确实残缺，只有前三转。但每一转的修炼方法都很详细，配合图文，很容易理解。

第一转：炼皮。

第二转：炼骨。

第三转：炼筋。

每一转都需要特定的药材辅助，而且修炼过程很痛苦。

但林尘不怕。

他有先天道体，恢复力强，应该能扛得住。

“小弟弟。”月姬突然开口，“你对炼体功法感兴趣？”

“嗯。”林尘点头，“我想提升肉身强度。”

“为什么？你有先天道体，灵力方面已经很强了，没必要在炼体上浪费时间。”

“我想全面发展。”林尘说，“而且……炼体功法，关键时刻能保命。”

月姬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小弟弟，你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林尘。

“这个给你。”

林尘接住，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血红色的丹药。

“这是……”

“‘血魄丹’，炼体专用。”月姬说，“能加速气血运行，提升炼体效果。不过药性有点猛，吃的时候小心点。”

林尘愣住了。

“月姬姐姐，你……”

“别误会～”月姬摆摆手，“姐姐只是不想你太早死了～你还欠姐姐很多丹药呢～”

她说完，转身躺下，背对着林尘。

“睡了，别吵姐姐。”

林尘看着手里的瓷瓶，又看看月姬的背影，心情复杂。

这女人……

到底想干什么？

一会儿威胁他，一会儿帮他。

一会儿轻佻，一会儿正经。

像个谜。

他摇摇头，不再想这些。

眼下最重要的，是提升实力。

他倒出一颗血魄丹，吞了下去。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炽热的气流，冲向四肢百骸！

剧痛！

像是被扔进了熔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林尘咬紧牙关，盘膝坐好，开始运转《九转金身诀》第一转的功法。

热流在经脉中奔腾，所过之处，皮肤发红，毛孔张开，渗出细密的血珠。

但他能感觉到，肉身在变强。

虽然很慢，但确实在变强。

不知过了多久，热流渐渐平息。

林尘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第一转，入门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皮肤下隐约有金光流转，比之前坚韧了不少。

“不错。”月姬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尘转头，看到月姬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正托着腮看他。

“第一次修炼，就能入门，天赋还行～”

“……谢谢月姬姐姐的药。”

“不客气～”月姬伸了个懒腰，“天快亮了，准备出发吧。”

她起身，灭了篝火。

林尘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感觉……很好。

肉身变强了，力量也增加了不少。

“小弟弟。”月姬突然走到他面前，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炼体之后，手感变好了哦～”

林尘：“……”

“走吧。”月姬转身，朝东南方向走去，“下一个目标在哪？”

林尘掏出地图。

“继续往东南，大概五十里，还有一处标记。”

“那就走～”

月姬脚步轻快，像只雀跃的鸟。

林尘跟在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

这样结伴而行，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安全有保障。

而且月姬懂得很多，能教他不少东西。

虽然方式有点……特别。

“月姬姐姐。”他开口。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感兴趣？”

月姬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晨光中，她的笑容明媚得像盛放的花。

“因为你是稀有物种呀～”

“……什么？”

“能死而复生、有先天道体、还会炼奇怪丹药的小家伙～”月姬眨眨眼，“姐姐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当然要好好观察观察咯～”

她转身，继续往前走。

“所以，小弟弟，你要努力变强哦～别让姐姐失望～”

林尘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突然笑了。

稀有物种？

行吧。

至少，这个标签……挺特别的。

他快步跟上。

晨光中，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茂密的树林里。

而前方的路，还很长。

但林尘知道，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虽然这个“同伴”，有点……特别。

但至少，他不孤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