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祭的秘密

哭声越来越近，李广仁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他能感觉到，随着不断靠近村东头，周围的阴邪之气越来越浓郁，甚至形成了一股实质性的压力，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村东头是一座相对完好的宅院，比村里其他的房屋都要气派，显然是村里的大户人家。那诡异的哭声，就是从这座宅院里传出来的。

宅院的大门紧闭着，门上挂着两个已经褪色的红灯笼，在风雨中摇摇晃晃，灯笼里没有灯火，却像是两只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李广仁。大门上还贴着两张门神画像，画像已经模糊不清，边角也已经破损，显然已经失去了驱邪的作用。

李广仁走到大门前，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大门。

“吱呀——”

大门应声而开，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门内是一个院子，院子里长满了杂草，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旧的家具，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纸钱和香灰，显然这里曾经有人祭祀过。

哭声是从院子深处的正房里传出来的。李广仁握紧桃木剑，小心翼翼地走进院子，每走一步，都尽量放慢脚步，避免发出声音。

正房的门也是虚掩着的，哭声从门缝里传出来，更加清晰了。李广仁走到门前，轻轻推开一条缝隙，往里面看去。

屋内一片昏暗，只有偶尔闪过的闪电，能照亮屋内的景象。屋内的正中央，摆着一张供桌，供桌上没有神像，却摆着一个黑色的坛子。坛子上刻着一些诡异的符文，符文是用暗红色的颜料画上去的，像是血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阴森。

供桌前，跪着一个女人。女人穿着一身白色的衣服，头发披散着，遮住了脸，正趴在地上，发出断断续续的哭声。她的身上也是湿漉漉的，不断有水流从她的身上滴落下来，滴落在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和刚才那个水祟一样。

“又是一个水祟？”李广仁心中暗忖，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个女人身上的阴邪之气虽然浓郁，但比刚才那个水祟要柔和一些，而且她的哭声中，似乎带着一丝悲伤，而不是水祟那种纯粹的凶戾之气。

就在这时，女人突然停止了哭声，慢慢抬起头。她的脸和刚才那个水祟一样，惨白浮肿，双眼浑浊，没有一丝神采。可当她看到门缝后的李广仁时，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惊讶，紧接着，化为一丝恐惧。

“你……你是谁？”女人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颤抖。

李广仁没有回答，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桃木剑直指女人：“你是水祟？为何在此作祟？”

女人看到李广仁手中的桃木剑，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往后退了几步，靠在了供桌前：“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它……是它逼我的……”

“它是谁？”李广仁追问道，目光落在了供桌上的黑色坛子上。他能感觉到，那黑色坛子中散发着一股极其浓郁、极其邪恶的气息，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邪祟都要强大。

女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黑色坛子，脸上露出了极度恐惧的表情，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是……是坛子里的东西……它是我们村的守护神……不，它是恶魔……它要我们用活人祭祀它，否则就会杀死我们所有人……”

“活人祭祀？”李广仁心中一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事情说清楚！”

女人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缓缓开口，讲述了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往事。

这个村子叫做李家村，村里的人大多姓李，是同一个宗族的后代。几十年前，村里遭遇了一场大旱，颗粒无收，村民们快要饿死了。就在这时，村里的一个老道士说，他能请来一位“水神”，保佑村里风调雨顺。但“水神”需要祭祀，而且必须是活人祭祀。

一开始，村民们都不愿意，可随着旱情越来越严重，饿死的人越来越多，村民们为了活下去，最终还是答应了老道士的要求。他们按照老道士的指示，修建了这座宅院，打造了这个黑色的坛子，将第一个祭品——一个十岁的孩童，推进了坛子里，进行了血祭。

血祭之后，村里果然下起了雨，旱情得到了缓解。村民们以为“水神”真的显灵了，对“水神”更加敬畏，每年都会进行一次血祭，祭品都是村里的孩童或者体弱的老人。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个老道士根本不是什么好人，他请来的也不是什么“水神”，而是一个被封印在水底的千年水妖。老道士为了获得水妖的力量，和水妖达成了协议，用村民的鲜血和阳气，助水妖解除封印。

随着一次次的血祭，水妖的力量越来越强，封印也越来越松动。三个月前，水妖的封印彻底解除，它不仅没有保佑村民，反而开始疯狂地吸食村民的阳气，将村里的人一个个都变成了水祟，受它操控。而这个女人，是村里最后一个被变成水祟的人，因为她的阳气比较旺盛，水妖还没来得及完全操控她，所以她还保留着一丝神智。

“那……那个老道士呢？”李广仁问道。

女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怨毒的表情：“那个混蛋……他得到了水妖的一点力量后，就离开了村子，再也没有回来。他把我们都当成了祭品，当成了水妖的食物……”

李广仁眉头紧锁，心中明白了一切。这个李家村，根本不是什么鬼村，而是一个被千年水妖操控的“妖村”。村里的水祟，都是被水妖吸食阳气后变成的村民。而刚才被他杀死的那个水祟，应该也是村里的村民之一。

“那个黑色坛子里，就是那个千年水妖吗？”李广仁看向供桌上的黑色坛子。

女人点了点头，脸上的恐惧更浓了：“是……它就藏在坛子里……它的力量很强大……村里的水祟都受它操控……你快走吧……它很厉害……你打不过它的……”

“我不能走。”李广仁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既然我来了，就不能让这个水妖继续为祸人间。”

就在这时，黑色的坛子突然发出了一阵“咕噜咕噜”的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滚。紧接着，坛口冒出了浓浓的黑色雾气，雾气中夹杂着一股浓烈的腥气，让人闻之欲呕。

“不好！它醒了！”女人脸色大变，尖叫起来。

李广仁心中一凛，握紧桃木剑，警惕地盯着黑色坛子。他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强大的邪恶气息从坛子里散发出来，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让房间里的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水分都凝结成了细小的冰粒，落在脸上、手上，凉得发疼。呼吸时，鼻腔里像灌了冰水，连带着胸口都发闷。那股气息里还裹着浓烈的血腥与腐臭，比之前的水祟腥气更重，像久泡在河底的尸体被打捞上来的味道，闻之欲呕。

“桀桀桀……又来一个送死的道士……”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从坛子里传出来，声音不大，却像是直接响在人的脑海里，让人头晕目眩。

黑色雾气越来越浓，从坛口涌出，在房间里凝聚成一个巨大的水怪身影。水怪的身体由黑色的污水组成，高达三丈，长着一颗巨大的头颅，头颅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窟窿，嘴巴很大，里面长满了锋利的獠牙，嘴角还不断滴落着黑色的粘液。

“千年水妖！”李广仁倒吸一口凉气，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千年水妖的力量，比他之前遇到的任何邪祟都要强大十倍、百倍。以他现在的实力，想要战胜这千年水妖，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小子，胆子不小，竟然敢闯到我的地盘来，还杀了我的仆人。”水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浓浓的杀意，“既然来了，就留下来，成为我的祭品吧！”

话音刚落，水妖猛地伸出一只巨大的爪子，朝着李广仁抓了过来。爪子上布满了黑色的粘液，散发着刺鼻的腥气，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声响。

李广仁不敢怠慢，脚下踩着七星步，身形快速后退，避开了水妖的爪子。爪子落在地上，“轰隆”一声，地面被抓出了一个巨大的坑洞，泥土和碎石飞溅。

“小子，跑得倒挺快。”水妖冷笑一声，再次伸出爪子，抓向李广仁。这一次，它的爪子速度更快，范围更广，几乎封死了李广仁所有的退路。

李广仁心中焦急，他知道，这样一直躲避下去不是办法，迟早会被水妖抓住。他必须想办法反击。他从行囊里掏出所有的驱邪符，一共五张，这是他仅剩的全部符箓了。

他将五张驱邪符握在手中，口中快速念动咒语。这一次，他念的是玄清观的高阶咒语——“镇妖咒”。这咒语威力巨大，但消耗也极大，以他现在的修为，最多只能念动一次。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镇妖！”

咒语念完，李广仁将五张驱邪符猛地掷向水妖。五张符箓在空中散开，组成一个五角星的形状，发出耀眼的黄色光芒，朝着水妖罩了过去。

“滋啦——”

符箓组成的五角星罩在水妖身上，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黄色的光芒大盛，水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开始快速融化，黑色的污水不断滴落下来。

“嗷嗷嗷——该死的道士！我要杀了你！”水妖愤怒地咆哮着，身体猛地膨胀起来，想要挣脱符箓的束缚。

李广仁知道，镇妖咒的威力虽然强大，但想要彻底杀死千年水妖，还远远不够。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给水妖致命一击。他握紧桃木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存的所有真气都灌注到桃木剑中。桃木剑发出一阵淡淡的金光，光芒虽然微弱，却带着一股不容侵犯的正气。

他双脚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箭一般，朝着水妖的头颅射了过去。他要攻击水妖的要害，只有这样，才有机会杀死它。

“找死！”水妖看到李广仁冲了过来，眼中闪过一丝不屑，猛地张开嘴巴，喷出一股黑色的毒液，朝着李广仁射了过去。毒液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的声响，威力无比惊人。

李广仁心中一惊，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咬紧牙关，将体内最后的真气都调动起来，在身体周围形成一道微弱的真气屏障。

“噗嗤——”

毒液射中了真气屏障，真气屏障瞬间破碎，李广仁被毒液的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喷出一口鲜血。他的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显然是受了重伤。

而那五张驱邪符组成的五角星，也因为水妖的全力挣脱和李广仁的受伤，光芒变得暗淡下来，“啪”的一声，碎裂开来，化为五道青烟，消散在空气中。

水妖挣脱了束缚，虽然身体也受到了一些损伤，但并没有伤到根本。它看着地上受伤的李广仁，眼中露出了残忍的笑容：“小子，现在看你还怎么跑！”

它一步步朝着李广仁走了过去，巨大的爪子抬起，准备给李广仁致命一击。

李广仁躺在地上，胸口剧痛，浑身无力，想要站起来都做不到。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水妖，心中充满了不甘。难道他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师父的教诲，玄清观的使命，他还没有完成啊！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那枚刻着“驱邪”二字的玉牌突然发出了一阵耀眼的白光。白光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将水妖身上的黑色雾气驱散了不少。水妖感觉到了白光中的正气，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这……这是什么东西？”水妖看着李广仁腰间的玉牌，眼中充满了恐惧。

李广仁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这枚看似普通的玉牌，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发出如此强大的光芒。他想起了师父羽化前说的话：“这枚玉牌是玄清观的镇观信物，蕴含着玄清观历代祖师的正气，关键时刻，能护你性命，助你降妖除魔。”

玉牌的光芒越来越盛，一股温暖的力量从玉牌中传递出来，流入李广仁的体内。他胸口的疼痛减轻了不少，浑身也恢复了一些力气。

“祖师庇佑！”李广仁心中一喜，重新燃起了希望。他握紧桃木剑，挣扎着站了起来，眼神坚定地看着水妖：“水妖，今日我定要收了你！”

玉牌的光芒照射在桃木剑上，桃木剑的金光变得更加炽盛，威力也增强了数倍。李广仁举起桃木剑，朝着水妖冲了过去。这一次，他的眼神中没有了丝毫的畏惧，只有坚定的信念和必胜的决心。

水妖看着冲过来的李广仁，以及他手中散发着炽盛金光的桃木剑，心中充满了恐惧。它想要逃跑，可玉牌的光芒已经将整个房间封锁，它根本逃不出去。

“不……不要过来！”水妖尖叫着，不断地后退。

李广仁没有理会它的尖叫，一步步逼近。他将体内恢复的真气，以及玉牌传递过来的正气，都灌注到桃木剑中。桃木剑的金光达到了顶点，照亮了整个房间。

“玄清观弟子李广仁，今日以祖师之名，收了你这妖孽！”

李广仁大喝一声，举起桃木剑，对准水妖的头颅，猛地刺了下去。

“噗嗤——”

桃木剑精准地刺入了水妖的头颅。水妖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身体开始快速融化，黑色的污水不断滴落下来，融入了地面。它的力量在快速消散，眼中的恐惧和怨毒，也渐渐化为了绝望。

片刻之后，水妖的身体彻底融化，消失不见。只留下那个黑色的坛子，掉落在地上，“啪”的一声，摔得粉碎。坛子里的黑色液体流淌出来，接触到玉牌的白光后，发出一阵“滋啦”的声响，化为了一缕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随着水妖的死亡，村里的阴邪之气也渐渐消散了。那些被水妖操控的水祟，失去了操控，身体也开始融化，化为污水，渗入了地面。

李广仁松了口气，再也支撑不住，瘫倒在地上。他浑身是伤，真气也消耗殆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但他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他成功了，他杀死了千年水妖，拯救了这个被诅咒的村庄。

雨还在下，但已经小了很多。一缕微弱的月光透过云层，照进了房间，落在李广仁的身上。他看着窗外的月光，心中暗暗发誓：“师父，弟子没有辜负您的期望。今后，弟子一定会走遍天下，降妖除魔，护佑苍生，让玄清观的道法，传遍世间的每一个角落。”

然而，他并不知道，这仅仅是他降妖之路的开始。在这个乱世之中，还有无数更加凶险的邪祟，更加诡异的阴谋，在等待着他。他的冒险，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