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照在总督府宽大的落地窗上。
亚伦手里端着一杯有些浑浊的咖啡，看着办公桌上那份刚刚送来的财务报表。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穿越以来最轻松的笑容。
“长官，这是三号气井昨天的产出统计。”
艾伦·菲利普斯站在一旁，语气中难掩兴奋，“接管之后，我们剔除了矿业集团那些虚报损耗的账目，实际的高能瓦斯产量比他们申报的高出了整整40%！按照现在的市价，仅仅这一个井，每天就能为财政带来十八万信用点的净收入！”
十八万。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前任总督在位时，整个殖民地一年的财政结余都不到这个数。而现在，这仅仅是一天的收入。
“赛拉斯·范斯那个吸血鬼，这些年到底吞了多少钱......”亚伦冷笑一声，将报表扔在桌上，“把这笔钱单独设立一个账户，作为‘特别发展基金’。除了我和霍克，谁也别想动一分钱。”
“是！”艾伦用力点头。以前总督府穷得连打印纸都要省着用，现在终于阔气了。
“另外，”亚伦指了指手里的咖啡，眉头微皱，“这咖啡的味道怎么像是在刷锅水里泡过的？”
艾伦苦笑了一下：“长官，您知道的。海文星的地下水重金属含量超标，虽然经过了过滤，但那种金属味还是去不掉。只有范斯他们那种富人，才喝得起从核心世界进口的纯净水。”
“水......”亚伦若有所思地摇晃着杯子。
在任何一个星球，水都是生命之源。而在海文星，干净的水，就是液态的黄金。
这正是他昨晚抽到的那个科技——【净水芯片】大展身手的时候。
“让霍克把手里的活放一放，半小时后，我要在实验室见到他。”亚伦放下杯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告诉他，我有办法让全海文星的人，都喝上比范斯那个胖子还要甜的水。”
......
总督府地下二层，原本的杂物间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科研中心。
虽然设备依然简陋，但在莱特·霍克的打理下，已经颇具规模。到处都是拆解的零件、杂乱的电缆和闪烁的显示屏。
“总督大人，您说的是真的？”
霍克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手里拿着亚伦给他的数据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几天他为了修复发电机和研究SCV，几乎没合过眼，但精神却亢奋得吓人。
“这就是‘净水芯片’的核心逻辑图。”亚伦指着屏幕上那个复杂的晶体结构，“利用纳米级的过滤矩阵，配合特定的电离场，可以直接将水分子中的重金属离子和有害微生物剥离出来。不需要庞大的过滤塔，也不需要昂贵的化学药剂，只需要这么一小块芯片，加上一点点电力。”
霍克的手指颤抖着划过屏幕，作为一名资深工程师，他虽然不是生物化学专家，但对微观结构学有着深刻的理解。
“天才......简直是天才的设计！”霍克喃喃自语，“这种过滤效率，理论上能达到99.99%！而且成本......如果用海文星本地产的石英砂提炼硅晶，再配合那种报废的控制板做基底......”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成本。
“成本低得吓人。”亚伦替他说了出来，“一台家用型净水器的制造成本，不会超过五十信用点。而范斯卖给富人的进口水，一瓶就要十信用点。”
暴利。
赤裸裸的暴利。
更重要的是，这是一项能够彻底收买民心的民生工程。
“但我有个问题。”霍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制造这种纳米级的过滤矩阵，我们需要高精度的蚀刻机。我们没有。”
“我们不需要蚀刻机。”亚伦神秘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
这是系统直接具现化的【样品】。虽然系统只给图纸，但作为新手福利，第一次抽取时附赠了一枚原生芯片作为参考。
“这是原型体。它的结构是自生长型的。”亚伦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其实是照着系统说明书念），“只要把它浸泡在特定的富硅溶液中，通以高频电流，它就会像晶体一样自我复制。虽然复制品的寿命只有一年，但足够了。”
霍克看着那枚小小的芯片，就像看着圣杯。
自我生长的晶体芯片？这简直是黑科技中的黑科技！
“给我三天......不，一天！”霍克一把抢过芯片，像护食的野兽一样，“我去调配溶液，明天早上，我就能弄出第一批复制品！”
“好。”亚伦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这东西不仅要能用，还要耐用。外壳做得结实点，最好能防弹。”
霍克愣了一下：“防弹？净水器为什么要防弹？”
“因为这东西一旦问世，有些人会想杀人的。”亚伦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
海文星，矿业集团总部。
豪华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名贵的古董花瓶被砸得粉碎，昂贵的地毯上满是酒渍。
赛拉斯·范斯像一头暴怒的公牛，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该死！该死！该死！”
他咆哮着，脸上的肥肉随着怒吼而颤抖。
三号气井丢了，每天损失几十万。更让他恐惧的是，那个一直被他当成软柿子的亚伦，竟然真的敢动刀子。
“董事长，我们的人已经撤回来了。”那个被吓破胆的副手战战兢兢地站在门口，“现在工人们都在议论，说总督才是真正为他们着想的人......”
“闭嘴！”范斯抓起一个烟灰缸狠狠砸了过去，“那帮穷鬼懂什么！给点甜头就摇尾巴的狗东西！”
他喘着粗气，瘫坐在沙发上，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硬拼肯定不行。伊娃那个疯女人手里有枪，而且占据了大义名分。如果他敢武装夺回气井，那就是叛乱，联邦舰队一来，他就全完了。
但他也不是没有底牌。
范斯颤抖着手，从保险柜里拿出一个加密的通讯器。
这是他花大价钱搞来的单线联系方式，对面是联邦后勤部的一位实权少校，专门负责边缘星域的税务稽查和物资调配。
通讯接通了。
一个全息投影出现在半空中，是个穿着联邦军服，眼神阴鸷的男人。
“范斯？这个时候联系我，最好是有什么好事。”男人漫不经心地修剪着指甲。
“少校！救命啊！”范斯立刻换上了一副哭丧的脸，“海文星的总督疯了！他勾结暴民，抢占了我的气井，还私吞了原本该上缴给联邦的税款！他这是要造反啊！”
“哦？”少校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眯起了眼睛，“造反？亚伦·凯恩那个废物有这个胆子？”
“千真万确！他现在手里有枪有人，还切断了我和外界的联系（实际上并没有）！少校，您一定要帮帮我！只要能把他弄下去，今年的供奉，我给您翻倍！”
听到“翻倍”两个字，少校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有点意思。”少校冷冷一笑，“一个边境总督，居然敢动我的钱袋子。看来是该给他松松骨头了。”
“正好，‘复仇者号’巡逻舰就在附近的星系执行任务。我会给舰长打个招呼，让他去海文星‘例行检查’一下。”
少校的脸上露出了残忍的笑容。
“放心吧，范斯。在联邦的战舰面前，什么总督，什么安全部队，都只是蝼蚁。”
......
两天后。
海文星最大的贫民区，中心广场。
这里平时是堆放垃圾和流浪汉聚集的地方，今天却被围得水泄不通。
总督府贴出了告示，说今天要在广场上发放“福利”。
对于这些常年生活在贫困线以下的居民来说，哪怕是一块合成面包，也值得他们排上一整天的队。
亚伦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身边放着一台半人高的奇怪机器。它有着粗糙的金属外壳，上面还带着焊接的痕迹，看起来就像是用废铜烂铁拼凑起来的。
这就是霍克赶制出来的第一台“海文一号”净水器。
“那是啥玩意儿？”
“不知道，看着像个锅炉。”
“总督大人不是说发福利吗？怎么弄个破铁桶来？”
台下的民众议论纷纷，眼神中充满了疑惑和不信任。
亚伦没有废话。他挥了挥手，两名士兵抬上来一桶刚刚从下水道旁边取来的脏水。那水呈黑褐色，散发着刺鼻的恶臭，上面还漂浮着不明的油污。
人群中发出了一阵干呕声。
“大家都看到了。”亚伦指着那桶脏水，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这就是我们每天喝的水。哪怕经过了所谓的‘处理’，它依然充满了毒素，让我们的孩子生病，让我们的老人早逝。”
台下一片死寂。这是每个人心中的痛。
“但是，从今天开始，这一切都将成为历史。”
亚伦亲自拿起一个水瓢，舀起一瓢脏水，直接倒进了那台机器的进水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机器发出了一阵轻微的嗡嗡声。
仅仅过了五秒钟。
机器下方的出水口，突然流出了一股清澈透明的水流，哗啦啦地落进了下面准备好的玻璃杯里。
那水清澈得就像水晶，没有任何杂质，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亚伦拿起那杯水，高高举起。
“这就是海文星的未来。”
说完，他仰起头，当着几千人的面，将那杯水一饮而尽。
没有异味，没有苦涩，只有甘甜和清冽。
“啊——”亚伦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然后将空杯底朝下展示给众人。
“好喝！”
轰！
人群炸锅了！
“那是真的吗？脏水变清水了？”
“总督大人喝了！没事！”
“我也要喝！我也要喝！”
几个胆大的年轻人冲上台，亚伦微笑着给他们每人接了一杯。
当那甘甜的液体流过喉咙时，这几个年轻人的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他们长这么大，从来没喝过这么干净的水。
“是甜的！真的是甜的！”
“神迹！这是神迹啊！”
欢呼声响彻云霄，无数人跪倒在地，向台上那个身影顶礼膜拜。在这个资源匮乏的星球，能给他们一口干净水喝的人，就是神！
亚伦看着这一幕，心中大定。
有了这杯水，海文星的民心，算是彻底稳了。
“这台机器，叫‘海文一号’。”亚伦大声宣布，“它的价格，只要五十信用点！而且，总督府将提供分期付款，每个家庭都能买得起！”
五十信用点！
这个价格低得让人难以置信。要知道，去医院治一次重金属中毒，都要花上百信用点。
“总督万岁！总督万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甚至盖过了远处工厂的轰鸣。
然而，就在这气氛达到最高潮的时候。
呜——呜——呜——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突然在城市上空拉响。
亚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艾伦慌慌张张地跑上台，手里拿着通讯器：“长官！雷达站报告！一艘......一艘联邦级战列巡航舰刚刚折跃进入轨道！他们发来信号，要求我们立刻解除武装，接受检查！”
战列巡航舰？
亚伦的瞳孔猛地收缩。
赛拉斯·范斯，你的动作还真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