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故地重游

九寨沟的美景让夏秋雨母女俩玩得十分尽兴,到了黄龙后,夏秋雨和旅游公司签了离团协议,便和女儿去叠谷了。

一路上夏秋雨想了很多,看到了这里的山山水水,让她心潮澎湃,难以平静。当车从九龙峡电站门口经过的时候,夏秋雨好像猛地从梦中惊醒一样,喊了声:“我们要下车。”

快二十年了,这里早已物是人非。院子里低矮的小平房显得更加破旧,在院子外面一个人也没遇到,显得空荡荡的,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热闹景象。夏秋雨轻声吟着李清照的《武陵春》“风住尘香花已尽,日晚倦梳头。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语泪先流。闻说双溪春尚好,也拟泛轻舟。只恐双溪舴艋舟,载不动,许多愁。”

李芸菁看到妈妈满脸泪花,想劝劝她。“妈,你还真触景生情啊。快别哭了,笑一个。”

看到女儿在哄自己,夏秋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用女儿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了点笑容。

“这不是夏秋雨吗?你怎么来了!”

夏秋雨一看说话的人是以前同室吕素娥的丈夫邓美成。

“喔,是邓哥啊,差一点让我没认出来。”夏秋雨兴奋地拉着邓美成的手不知该怎样才好。

邓美成转身看了看李芸菁,问道:“这是你的女儿吧?”

“是的,这不高考刚考完,想轻松一下,到处转转。”

“怎么老李没有一起来?”

“他工作忙,没有时间来。”

“噢,孩子考得不错吧?”

“还行,普通一本应该没有问题。”

吕素娥听到外面老公和人说话的声音,知道一定是有客人来了。她拉开门,扯着嗓子问了句:“美成,是谁来了啊。”

“你快出来看看,是谁来了?”邓美成卖着关子说。

吕素娥跑出屋一看,一下愣住了。“这不是小雨吗!我的天啊,难怪一大早门前的喜鹊就叫个不停。”吕素娥边说,边把夏秋雨搂在了怀里。“小雨你真是想死我们了!”说完眼泪叭哒、叭哒掉了一地。

邓美成说:“人家大老远的来,一定是累了,“赶快到屋里歇歇吧!”

吕素娥边说:“对,对,对,赶快屋里坐。”一手拉着夏秋雨一手拉着李芸菁,嘴里还不停地说:“看看、看看,我们的小芸菁都长成大姑娘了。”这时还特意用劲攥了攥夏秋雨的手说:“这妞子,长得越来越像你了。”

听到动静,小院里的老同事们全都来了。你一句我一句,让这娘俩应接不暇。

大家听完了夏秋雨对自己的介绍,都纷纷表示,夏国民当年把全家从这个山沟沟里接出去,真是有远见,有能力。

在这里的老同事们,一个个唉声叹气,说七二九矿现在破产了,这个电站以400万的价格卖给了县上,他们那里没有技术工人,就把我们留在了这里,就这还算有口饭吃,已经很不错了,那些在家什么事都没得做的人多的是。

听完这些,夏秋雨心里觉得这些老同事们真的太不容易了。

电站的老同事们,舍不得让夏秋雨走,硬是留了她们三天。

夏雨带着女儿来到她曾打过羽毛球的地方,告诉她第一次见到祁连峰时的场景。接着又参观了机房,夏秋雨用手指着一部暗红色的电话对女儿说:“当年我就是在这,在这部电话里第一次听到了你爸爸的声音,我一下子就被他迷住了。”夏秋雨说的时候样子很陶醉。

“那时你见过爸爸吗?”见女儿不大相信,夏秋雨摇了摇头,“那时我连你爸一面都没见过,就是声音也是第一次听到,我说的这些,别说你不信,其实连我自己也不信。”看妈妈沉浸在遥远的回忆中,李芸菁没有再去打扰她。

李芸菁终于见到了她曾听父母说过无数次的叠谷县城,觉得这里比她想得还要小。她虽然早就知道这里的男人腰上都佩有长刀,女人是把孩子装在怀里养的,每个人穿的皮袍都要露只胳膊在外面……可她真的见到了这些,还是觉得十分的新奇。

夏秋雨看到县上街道比过去扩得宽了些,也装上了路灯,还有了出租车,新盖了不少大楼,让人感到整个县城既有民族特色,又有现代气息,感觉真的不错。

在电站的时候,夏秋雨就已经知道,七二九矿早已被夷为平地,但她还是带着女儿来到这片记载着她的幸福和伤心的故土。

夏秋雨把女儿带到了后山坡上,指着前面正在施工的一栋大楼对女儿说,那就是原来的幼儿园,妈妈工作过的地方,那原来是学校,那原来全是七二九矿家属区的房子,现如今全都扒了,没有了,一切都没了,夏秋雨面对眼前的断垣残墙,心里有说不出的痛楚。

夏秋雨又带着女儿去看了当年她爷爷奶奶住的房子和自己在西河滩的家,不管夏秋雨多么不愿回忆过去的伤心往事,但没有理由瞒着女儿。

夏秋雨带着李芸菁边走边述说她的过去……

现在李芸菁终于理解妈妈了。

七二九矿的同事们几乎都走完了,只剩下为数不多的人在这里做点小生意,维持生计。

夏秋雨带着女儿到了丈夫曾经战斗过的地方。这里的小平房早已不见,耸立在眼前的是一座气派的五层楼房,夏秋雨犹豫了一下,还是带女儿走了进去。

原来和李存社一起在派出所的同事杨树礼如今已是叠谷县公安局的局长了。

也许是这里的人太好客了,也许是夏秋雨心情使然,她在杨局长宴请的酒桌上喝得酩酊大醉。

原来还想带女儿到以前的家里看看,看看她姥爷的养鸡场,可是朋友们都说别去了,一切都没了,平房还有藏民住住,二层以上的楼房藏民只是在一层喂牛喂羊,看了你会更伤心的。夏秋雨想,“不看也罢!”

牛健早在前几年就被调到叠洛州法院了,夏秋雨这次来没能见到他心里多少有点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