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壳

“源家，是苏家的附庸家族对吧。”

“没错。”源义朝不明白小南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这并不是什么不可告知的秘密。

事实上，但凡和源家有交集的人都知道这件事情。

他的父亲源赖经也是最初追随苏白的圣者之一。

只是后来源赖经的天赋有限，无法再跟上苏白的步伐，这才回到r市创建了源家。

“源家，最近不好过吧。”

小南的语气简单的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源义朝沉默。

小南说的没错。

自从他的父亲意外陨落，源家的产业就好像一夜之间中了邪，处处受制。

先是和源家签订了独家供应协议的“星铁矿业”突然告知矿脉即将枯竭，要求将收购价上调一成。

后是源家在r市的灵器构建厂突然被官方以设备老化，存在重大安全隐患为由勒令停产。

短短一周，就有十数位天境中位，为源家服务了十几年的高级顾问以各种理由辞职或‘暂时休假’。

……

不仅如此，就连源家最重要的灵技授权费用也被各大平台以“经济困难”、“技术调整”等借口，集体拖欠当期授权费。

源义朝明知是那几个平日里和源家不对付的世家在捣鬼，却又无可奈何。

一方是有圣境坐镇的世家，另一方是即将像狗一样被撵出r市的源家。

任何一个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你们应该已经向苏家求救过了吧？”

源义朝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应。

小南优雅地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水。

“那些人之所以还没有明着来，是因为他们还拿不准苏家的态度。”

“一旦他们确定苏家毫不在意源家的死活……”

小南没有将话全部说完，但源义朝仿佛已经遇见到了源家的结局。

看着低垂着头，就好像犯了错的孩子一般的源义朝，小南忍不住心里发笑。

这些世家看起来风光无限，事实上其几乎所有特权都来自于自家的支柱——圣境强者。

世家的抗风险能力无限接近于0。

而天赋这种东西又无法遗传，加上根本没有稳定的方法晋升圣境，导致90%的世家中只有一位圣境。

一旦家中的圣者出现一点意外，那家族之前因为圣者而来的所有权力便会如同沙滩上的城堡，在潮水退去的瞬间崩塌殆尽。

见气氛已经烘托得差不多了。

“想必源家主已经从令嫒口中得知了晓组织的能量。”

“晓组织可以成为源家在明面上的盟友，甚至可以提供一定程度的庇护，让那些觊觎者投鼠忌器。”

“但源家主需要明白，晓并非官方记录在案，有‘牌照’的正式组织。”

源义朝抬起头，等待着小南抛出那个他早已有所预期的条件。

小南继续道，声音清冷如溪流。

“所以，我们希望换一种更稳妥的合作方式。”

“源家依旧是源家，依然是苏家的附庸，至少在明面上，一切如常。而晓，会成为源家背后一股‘新发掘’的‘技术合作伙伴’。”

她指尖轻点矮几上那三枚卷轴。

“这种东西，晓还有很多。晓愿意将其无私分享给自己的朋友。”

“但是这些必须以源家的名义注册推广，具体事宜你们无权过问。”

“晓组织的成员在必要时可以以源氏客卿或外部顾问的身份在r市活动，享有源氏盟友的待遇与一定程度的掩护。”

源义朝瞳孔微缩，该来的还是来了。

这不仅仅是简单的支持，这是要将源家变成晓组织在r市的“壳”，一个合法的，有历史底蕴的前台。

“这……”源义朝喉咙有些发干，“此举若是被苏家或其他势力察觉……”

“察觉什么？”小南反问。

源义朝明白了。好处他们拿，风险嘛，看情况。

晓组织的獠牙毫不掩饰，但源家早就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当过啄食尸体的秃鹫的源家比谁都清楚。

一个世家，一个失去圣者庇护的世家，迟早会被蜂拥而至的鬣狗分食殆尽，连一点残渣都不会剩下。

与其被那些贪婪的、毫无顾忌的敌人撕碎吞吃殆尽，不如主动选择一个看起来至少愿意留下骨架，甚至可能帮忙驱赶其他掠食者的合作者。

即使这个合作者，本身也带着不容忽视的野心与獠牙。

源义朝的手指在膝盖上缓缓收紧。他闭上眼，仿佛能看到父亲建立起的这个家族，正在历史的潮水中缓缓沉没。

而他，必须做出决定。

是抱住一根可能同样危险却足够粗壮的浮木，还是……眼睁睁地看着一切沉入深渊。

“我明白了。”

“源家……可以成为晓组织在r市的门面，为晓的成员提供合法的身份掩护和活动便利。”

“源家名下所有的渠道、产业、人脉关系网络，在必要时，可以向晓组织开放权限。”

“至于这些灵技……可以以源家秘密研发的名义进行注册、推广和授权。”

“源家只收取必要的管理费用和风险补偿，确保表面上的合理性与家族的正常运转，其余一切，听从晓组织的安排。”

这是彻底的让步，几乎是将家族的部分“主权”和未来拱手相让。

但源义朝知道，没有这些“饵料”，晓组织凭什么庇护一个风雨飘摇的源家？又凭什么去对抗那些虎视眈眈的敌人？

自己离圣境只有一步之遥，只要再给自己一点时间……

“很好。”

小南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源义朝识时务很是满意。

“接下来，便是签订具体的契约了。”

……

源家的会客厅。

陈青阳原本有些走神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成了。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只要不发生什么意外，晓组织将会在r市站稳脚跟。

至于苏家那边……

呵，他们最近在被其他顶级世家的频繁试探而搞得焦头烂额。

苏家超越圣境的强者苏白已有近百年没有露面。

外面早就在传苏家的顶梁柱怕不是修炼时出了什么意外。

虽然苏白不再出现在公共场合，但苏家不缺高阶圣者，族中的利益依旧无人胆敢窥视。

但很显然，苏家正慢慢失去过去那种第一世家的超然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