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离开这座牧场

“正在考虑。”

“别说我没有提醒你,这座城市的每一个幸存者的每一个细胞早就被替换掉了。”

端木流萤向陈青阳的位置靠了靠,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稍稍分开。

“只需要一点点的契机,里面的意识就会苏醒。”

“届时……”

陈青阳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让,端木流萤没有把话说完,但陈青阳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就算了。”

“话说,你们主要是靠着什么途径传播的?”

“别用‘传播’这个词,太难听了。”

端木流萤皱眉以示自己的不满。

“我们,是同伴,好歹互相之间也得有点尊重吧。”

“好吧,我道歉。”

二人一路来到安全屋的大门口。

还没进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便飘入鼻腔。

“出事了!”

陈青阳开启白眼,视野穿透墙壁,屋内已是尸横遍野。

“怎么回事?”

他一把扯下铁门,安全屋内,先前随时风过来的八位参赛选手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其中也包括先前被时风赶走的毕之、毕贵两人。

角落处,以傅铁山为首的幸存者们正瑟瑟发抖。

“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傅铁山连滚带爬地扑到陈青阳跟前,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

“就在刚才,那对叫毕之和毕贵的兄弟突然找上门来了!”

“王羽兄弟告诉我们他们是他的同伴,我们这才,才开的门。”

“谁知道他们一进来就疯了似的见人就杀,王兄弟他们为了护住大伙,全都搭进去了啊!”

傅铁山眼见就要扑到陈青阳跟前,面色已经保持着慌乱的神色,一只手却悄悄摸向背后的小刀。

“去死。”

他刚有所行动,自身便被一簇骤然升起的黑色火焰笼罩。

还不等他有所挣扎,便被天照焚烧成了虚无。

“漏洞百出,演技太拙劣了。”

陈青阳的目光被尸体堆中一只小手手中的紧急通讯器所吸引。

她在死前都紧攥着通讯器,直到最后。

“如果你们当时听我的话就好了。”

陈青阳看向依旧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傅遥等人,眼中非但没有愤怒,反而透露出一丝怜悯。

端木流萤站在陈青阳身后半步,双手抱臂,嘴角噙着一丝说不清的笑意。

“你看,我说过的。”她声音很轻,像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结局。

“每个细胞都被替换过了。现在,只是醒过来了而已。”

角落里的“幸存者们”终于停止了颤抖。

他们缓缓抬起头,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青阳身上,脸上只有一股空洞的平静。

陈青阳的目光看向不久前还天真的以为自己终于就要脱离苦海的“傅遥”,又扫过地上那些尚有余温的尸体。

“走吧。”

陈青阳轻轻掩上大门。

看来自己要失约了。

身后黑色的火焰笼罩了安全屋。

直到将它们完全烧尽才会停止。

“你也会为人类的死感到难过?”端木流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情绪。

“并不,只是我更讨厌你们了。”

端木流萤好似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们在生物体外时非常脆弱,一般情况下主要是通过血液来感染他人。”

“当然,吃下带有我们细胞的生肉也会被悄然同化。”

说到这里,端木流萤毫无征兆的突然靠近陈青阳。

“干嘛?”

“别动,刚才楼里的血雾有些进入到了你的体内,我这就帮你处理掉。”

陈青阳早就发现了身体里一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但他没有声张,而是悄然消耗情绪值,维持着圣境境界的同时试探端木流萤的态度。

“天境强者的抗侵蚀能力要强得多,往往需要数月才能将你的细胞完全转换。”

“不过也不能大意。”

端木流萤一边说着,一边生出一根手指触碰陈青阳的手背。

这一次,他没有再躲开。

“好了,我帮你全部吸出来了。”

端木流萤拍了拍手,将肉眼不可见的族人弹飞出去。

那些细胞在失去宿主的情况下迅速失活,就这样枯死在了空中。

“你对你的同族还挺狠的。”

陈青阳见她是真心实意的帮助自己,心中的警惕稍减。

“不要把我跟它们混为一谈。”

二人来到了迷雾边缘。

“拉着我的手。”

见陈青阳一愣,端木流萤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道屏障设置了生物识别,没有‘通行证’的人可出不去。”

原来如此,这是一个阳谋。

等选手发现不对劲时,早就晚了。

不对,他们根本发现不了。

“……好。”

就在二人手指即将触碰在一起时,陈青阳的动作一顿。

“怎么了。”

“没什么。”

陈青阳忍不住地看了她一眼。

之前他还盘算着一出去就把端木流萤干掉,现在看来不得不带上这个女人了。

就在陈青阳抓住她的手时,一道气喘吁吁的喊叫声从拐角处传来。

“等一等,陈……王兄,麻烦带上我!”

时风从一处废墟中露出了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后怕。

他呼吸急促,眼神却死死锁定在陈青阳和端木流萤交握的手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别……别丢下我!我也是天境,我能帮忙!”

“系统,就不能再多回溯一点时间吗?”

时风在内心抱怨着。

“没办法,最多只能回溯24小时。”

“行吧。”

陈青阳看着这个刚刚才偷袭过自己的人,理了理袖口,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伸出手主动发出邀请。

“走吧。”

时风大喜,急忙上前。

“其他人呢?”

时风毫不在意的问道。

“都死了。”

时风脚步一顿,脸上恰到好处地浮起震惊与悲痛的神情。

“都死了?怎么会?”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抓住陈青阳的手臂,却在看见端木流萤时一僵。

“都怪我,如果当时不是我把他们带进来,也许他们也不会……”

“与你无关。”陈青阳打断他,不想再跟时风玩这种游戏。

“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这位是端木流萤,本地的幸存者,她知道出去的路。”

“端木姑娘。”时风立刻点头致意。

时风想了想,拉起袖口裹住手,这才隔着一层布料抓住陈青阳的手腕。

三人手拉着手向前,迷雾在他们经过时如同有生命般向两侧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