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祸不单行

事情已经过去一周。

颜染也一周没有再见到过方尽言。

男人对她的厌恶估计已经达到最高峰值,干脆连家都不回。

今日的傍晚有些不同,晚霞像被蒙了层可怖的黑纱。

整片天空都暗的可怕。

深秋的北城凉意渐浓,颜染裹了裹外套,还是觉得被这冷风吹头吹透。

不知是否因为突然降温的原因,颜染今天总觉得心慌。

凌晨时分,城市一片万籁俱寂。

颜染却被铃声惊醒,看了眼来电显示,她的心迅速沉入谷底。

“医生,医生!我妈妈她白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呼吸衰竭了呢?”

颜染随手抓了件毛衣开衫披上便赶来了疗养院。

值班的管床医生也很纳闷,“你先别急,我们在极力抢救。”

“你母亲是突发性呼吸衰竭,但幸亏发现的及时,还有生还的可能。”

医生拍了拍颜染的肩膀,企图安抚她,“先等一等,来来,去这边坐。”

管床医生心里捏了把汗,他并没敢实话实说。

今日他值班,按理说应该睡前检查一下病人状态,但他去处理了私事,便耽误了检查的时间。

等到他回来的时候,发现颜染母亲的护工并没有在房间内,他赶忙前去查看。

果然出事了。

他真心祈祷这位病人没事,不然他也将难辞其咎。

颜染已经没有力气挪动到走廊的座椅上。

她背靠着手术室外的墙壁,脚下一软,便跌落在地。

地板是冷透了的大理石地砖。

冰冷刺骨,万箭穿心。

颜染再次回到了母亲出事的那一天。

那天比今天还要冷,没有一丝日光,天空像被人强制地盖上了遮光布。

那个晚上又黑又冷,颜染是跟颜成打了一架后,才抢出了家里的存折,给母亲付了治疗费。

悲剧重演,颜染开始害怕自己没有再面对一次的勇气。

度秒如年,当手术室的灯亮起的时候,颜染竟然一时没站起来,她连滚带爬的努力起身,冲到医生面前。

“医生!我妈妈怎么样了?!”

“已经暂时脱离危险。”医生的话像一针起死回生的秘药,让颜染整个人都恍惚一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颜染轻轻呢喃着。

“但是,病人的情况还是有些危险,我们会进一步研究出现今晚状况的原因,你们家属也要再多上点心。”

颜染连连点头,急切地想要看母亲一眼。

但母亲暂时还没出icu,还不方便探视。

颜染回到病房时,天色已经渐明。

她走到窗边贪婪地望着东方那一抹明黄。

太好了,今天的太阳,依旧会照常升起。

出了这件事后,颜染万万不敢再掉以轻心,母亲下午便出了icu,她也寸步不离的在一旁照顾。

医院给颜染换了新的护工,但颜染却无法完全交付信任。

王主任前来开导她,“小颜啊,你母亲这次是因为肺部感染导致的,以后多加注意就好,不要那么紧张嘛。”

自从交易结束后,颜染便不再与王主任多言,简单谢过后,她便再次回了病房。

“郭姨,你来了。”

颜染迎上去,拉住妇人的手。

“小染啊,你妈妈这是..”几乎是刚开口,袁欣的便泣不成声。

袁欣是颜染家原来的街坊,后来便搬到别的城区去了,但与颜染的母亲一直私交甚好。

这位阿姨自从母亲出了事,跟着帮了不少的忙。

颜染今早联系她,想问问看愿不愿意全天候的帮忙看顾母亲,她会支付相应的报酬。

很显然,颜染对疗养院提供的护工不再具备信任,所以护工在做事的同时,她需要一个信任的人在一旁看管。

在与袁阿姨确认好工作内容和工资后,袁阿姨很快便赶了过来。

只是袁欣一直不愿意收钱,颜染决定到时候直接打过去。

这件事解决,也算是近日里,比较好的事了。

趁着有时间,颜染拿了外套出门,准备去给母亲补一些日用品。

谁知刚踏出疗养院的小楼,便被一行人堵住去处。

颜染细眉微蹙,脸色沉了下来。

“江媛。”

江媛比之前瘦了一圈,五官也发生了轻微的变化。

“哟,你看这巧不巧,这不是我们颜老师吗。”

江媛一行三人,很快便把颜染堵在墙角。

“你想干什么?”颜染一边质问,一边将手伸入口袋摸索手机,准备随时报警。

却被江媛一眼看到,她对着身边的女人使了使眼色,那人心领神会,一把抢走了颜染的手机。

“干什么?我来看看你老娘咽气没。”

颜染竭力忍住痛骂想要痛骂的冲动,大脑飞速转动,很快便被她抓住那一根线头。

她贴紧墙根,沉声道,“是你干的。”

“什么?我干什么了,你可不要光天化日冤枉好人。”

江媛捂着嘴巴,一副夸张到恶心的样子。

“颜染,知道你妈为什么落得这个下场吗?”

江媛画着浓妆的脸此刻显得更加畸形,她讥笑着开口

“因为你这个贱人命太烂,你的晦气,会害死身边每一个人。”

女人边说着,边用尖长红亮的指甲轻刮着颜染的脸。

突然,颜染的眸子一暗,她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臂,另一只手迅速扣紧女人的喉咙,猛地将人摁在身后的墙壁上。

“媛姐!”

其余三人大惊失色,上来就想拉扯颜染。

“别动。”颜染压低声音,“江媛,让她们滚远点!”

江媛被颜染的气势震了一瞬,心里有些发虚,“贱人,你先放开我。”

“放开你?”

颜染眼神发狠,双眸快要被怒火烧成红色。

“你说我的晦气会害死人,那你说。”

“够不够先弄死你的?”

江媛大惊失色,“你敢!”

确认了颜染手里并没有凶器,三人便蜂拥而上,很快边把颜染摁在地上。

江媛对着颜染啐了一口,“婊子养的东西,你上次想让你姘头整我,但没想到人家手下留情,没想到吧,我还能东山再起。”

狠狠一巴掌扇下去后,江媛拎起颜染的衣领,“听说你傍上的人姓方。”

“到底是你那姘头没本事,还是没把你当回事呢。”

江媛手上收紧力度,恶狠狠道,“你那老娘没死是她命大,今日不方便,我也给你留点脸,但主要来是想告诉你,我江媛有仇必报,你就等着接招吧。”

江媛最近傍上的人,是北城最不入流那一支,圈子里面黑吃黑,有的是下作手段。

有了靠山,她就忍不住想要整颜染,但据她金主说,颜染跟方家的人还没断。

轻易先不可妄动,什么时候等被玩够扔了,再好好收拾也来得及。

江媛沉不住气,非要先给对方点颜色瞧瞧。

想做的事都做了,江媛拍拍手边准备走,但还没转身,就看见了颜染脖子上的红绳。

她猛地伸过手去拽出,看到了一枚翠绿的玉佩,颜染反应极其迅速,一把摁住对方的手。

“放手,这不是你能动的起的东西。”颜染眯起眼睛,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一丝焦急。

这反而激起了江媛的兴趣,“哦?那我便要看看。”

说罢握住玉佩的手猛地用力,从颜染的脖子上生生拽了下来。

颜染痛的头皮一麻,连忙上去争抢。

她揪住江媛的头发,忍住身上的伤痛,拼力去抢夺玉佩。

剩下三人见此便再次涌上来。

江媛受不了头皮的刺痛,干脆用力一抛。

玉佩瞬间被甩入前方一个许久没用的喷泉池中。

康森的环境虽然好,但颜染母亲住的这栋楼是最便宜的,基础设施显然比不上门面大楼。

这座喷泉池许久不开,也未曾换水,池子里的布满落叶,池水也已经污浊不堪。

颜染见状,眼眶都要烧红,她撇下江媛,没有一丝犹豫地跳入水池。

江媛一行人见状,满意地翻了个白眼,快速离开。

池子不算很深,刚没过颜染的腿。

颜染努力地弯腰俯身,焦急地摸索。

深秋的天天气很凉,很快颜染便感觉自己的双脚在水里快要失去知觉。

她咬了下腮肉,却是一刻没停地继续摸索。

方尽言刚走进小楼时,便看见这幅场景。

他刚下会得到的消息。

医院那边摸不清颜染与大佬的关系,所以便致电夏特助,通知了颜染母亲的事。

方尽言沉默片刻,便唤来夏烨,“叫徐明开车,去趟疗养院。”

一周没有见到的人,此时看来,又惹来不小的麻烦。

方尽言大步迈向前,皮鞋踩在落叶上,带起一片金黄。

待还要一步就到时,颜染站起身,手里握着什么,露出了方尽言从未见过的笑容。

他原本略带反感的脸色蓦地松动一分。

颜染努力擦拭着玉佩上的脏水,提着的心缓缓落回原处。

还没等她高兴太久,一抬头,便愣在原地,仿佛经历了晴天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