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川菜馆离开,晋今和宋瑾泉不见踪迹。
谢岫言单手插兜,站在路边,安静地陪江黎衫等车。
江黎衫一个人待惯了,不太习惯身边有人。
胡乱扯了个借口,她不太明显的赶人。
“如果你有事的话,可以先走,我一个——。”
“我没事。”
后半句话被堵住,江黎衫表情僵住,反应略迟钝地说了声“哦。”
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她感叹。
男朋友,果然是世界上最难解决的麻烦。
她一定要尽快解决掉这个麻烦。
十几分钟的时间,江黎衫体会到了度日如年。
下午一点零六分,助理的车赶到。
江黎衫松了口气,在车还没停稳时,就对谢岫言说起了离别践言。
“我走了”。似是觉得太无情。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补充。
“你要是,有急事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我会接。”
语调有片刻停顿。
“当然,如果你有什么难解决的事,也可以告诉我,我会帮你。”
江黎衫觉得自己已经尽到了身为女朋友的职责,更别说,他们还是名不正言不顺的男女朋友。
谢岫言颤了颤睫毛,黑色瞳孔似笑非笑地落在面前女孩那张好看到极致的脸上。
“没急事,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女,朋,友。”
最后几个字,像在提醒她的身份。
江黎衫一时语塞。认认真真想了一会儿,说:“可以。”
“也会接?”谢岫言确认。
江黎衫点头。“嗯,会接。”
“行,知道了,走吧。”他招手。
拉开面前的车门,江黎衫一只脚踏入。
车门关上,引擎发动。
她走的干脆,连回头都不曾有过。
谢岫言望着车身背影,久久出神。
“叮咚”一下,口袋的手机震响。
谢岫言回神,单手勾出,他本以为又会是无意义的信息。
却没想到,是她。
置顶的聊天框,此刻闪烁着一行字。
谢岫言几乎是手指发抖的点开。
[其实,在我面前,你可以做自己的。]——江黎衫。
盯着那行字,谢岫言自嘲一笑。
原来她什么都知道啊。
知道他在她面前刻意收敛脾气,保持安静。
但,若是做自己的话,她恐怕更不会喜欢了吧!
毕竟,在她对未来另一半的规划里……
他属实是连边都沾不上。
当然,也不存在喜欢上他的可能。
不论是真实的他,还是虚假的他,可笑地,都不在她的备选名单里。
从头到尾,只是他一厢情愿的在强求罢了!
将手机熄屏,摸了摸口袋,谢岫言忽然很想抽烟。
其实,他已经很久没抽过烟了,上次摸烟,好像还是十五岁,父亲去世,他被送到黎家,像乞丐,瘟疫一般,被当面驱赶。
他麻木僵硬的站在门外,学着大人的模样,点了根品质极差的烟,将自己呛得直咳嗽,眼泪险些都掉出来。
口袋空荡荡,不出意外,什么都没摸到。
晋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调一如既往的欠揍。
“人都走远了。还看呢。回去吧。”
“没出息的loser。”
谢岫言强忍住没给他一拳,只问有烟吗?
“啊…。”晋今手往口袋里摸。成功被带偏。
“你不是不抽烟吗?”
虽然这样说,但他还是把烟拿出来了。
是一盒二十块的芙蓉王。
谢岫言没解释,只用好看的手指随意勾出一支。
晋今看着他抽烟的动作。
嘴角抽了抽。
再次感叹上天的不公。
怎么会有人连拿个烟,都像在勾引人啊。
“咦”了声,他后退几步,感慨自己幸亏是直男。若是让一些道心不稳的男的看到这一幕,有很大概率,会被谢岫言扳弯。
摇摇头,他忽然有些想不通,就他兄弟这种自带美貌的极品男人,怎么还会吃爱情的苦啊。
这样想想,老天爷其实还是很公平的呀!
或许是心疼好兄弟,晋今多嘴问了一句。
“用给你点火不。”
谢岫言嗯了声,神色未明。
“咔哒”打火机弹开。
握着烟的手指靠近蓝色的火焰,刚要点着,谢岫言又停住。
狭长的桃花眼顿了顿。须臾,他转身,将烟头捻灭,扔进一侧的垃圾箱。
“算了,不抽了,她讨厌烟味。”
晋今“……。”
……
回宿舍的路上,晋今视线第三次落在谢岫言那张脸上。
在想,爱情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将他拽的跟二万五八的好兄弟,荼毒成这样。
“有屁就放!”
心口的烦闷难以疏解,谢岫言心情略有些差。
晋今在心中纠正了一番措辞。
半晌,问出声。
“唉,兄弟,有这么喜欢她吗?”
塞在口袋里的手指微缩。谢岫言失神,没第一时间给出答案,因为就连他自己也找不出答案。
直到两人回到宿舍,晋今都没得到那个问题的答案。好在,他忘性也大,没多久,便将自己的话抛之脑后。
—
江家别墅位于滨江极繁华的中心地带。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江黎衫是被前面助理叫醒的。
醒来时,她还慢半拍的愣神了许久。
直到助理解释说“到家了”。
江黎衫才想起来,今天都发生了什么。
揉了揉眉心,她推开车门下车。
确信她现在急需要补觉。
捆好的马尾,因靠在车窗上睡觉,弄得有些凌乱。
江黎衫干脆扯掉皮筋。
任由绸缎般的黑发散落在肩。
困倦的捂着唇打了个哈欠,进到客厅,江黎衫头都没抬的往二楼走。
却猛然被人抱住。
“江江。妈妈好想你啊。”
“你有没有想妈妈。”
熟悉的音调向在耳侧,紧接着,左右脸分别被黎玥的烈焰红唇亲吻一通。
江黎衫一顿。看着面前的女人,慢半拍地眨了眨眼,“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黎玥松开女儿,解释“今天上午到家的,本来想直接去公司,给你个惊喜的,又听你爸爸说,你去参加滨江大学的开学典礼了,妈妈就没有打扰你。”
长时间被爱滋养的女人,撒娇的本领与生俱来。
“你还没有说,到底想不想妈妈。”
面前母亲期待的眼神,让江黎衫怔怔地陷入沉思。
想吗?
江黎衫在心里问自己。
其实是没有的吧。
父母出国游玩这半年,她想起的次数几乎不超过三次。
仔细算来,连电话都没打过几次。
大多数还都是黎玥给她打的。
她情感淡薄到近乎是凉薄。
江黎衫不擅长说谎,也不会说谎,更不会哄人那一套。
可面前这张脸,江黎衫属实不想让她露出难过的情绪。
“想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