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的声音让四周静下来。
客厅零碎的脚步声,不知在掩盖谁的心跳。
面前覆下一片阴影,江黎衫站在谢岫言面前,卷翘的长睫毛眨了眨,“你有点奇怪。”
她感叹,语调坦诚耿直,半点没往其他地方想,只单单为他能问出这个问题而感到好奇。
毕竟,他们的确没有熟悉到需要汇报行程的地步。
离他很近了,江黎衫清晰地看到他的眼睫在很快地颤动着。
浑身上下都在透露着,他很紧张。
“很想知道吗?”江黎衫又问。
沉吟片刻,谢岫言别过头,没作出回答。
可微微泛红的耳尖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
江黎衫也从来不是会强人所难的性子。
他不说,她也就不再问。
左右不过是一个答案,知道与不知道,想来并没有多大差别。
后退几步,隔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江黎衫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开玩笑的,不用太在意。”
“岑流说他受我妈妈嘱托,在YKD给我定了生日包间。”
说完,江黎衫踩着高跟鞋兀自离开。
谢岫言直到人彻底离开,才抬手揉揉心口的位置。
刚才,差一点,只差一点。
只要她再离他近一些,就不光能看到他耳朵发红,还能听到他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谢岫言再次被自己没出息笑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摸出手机。
查了一下YKD的定位。
谢岫言没去过这里,也是到定位搜索出来,他才知道,YKD是滨江市规模最大的清吧。
距离江家别墅并不算远。
约半个小时的车程。
不知存了什么样的心思,或许是想再多见她一面,又或许是想以偷窥者的身份,再祝她一次生日快乐。
四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YKD清吧门口。
谢岫言扫码付款完下车。
—
今正赶上周六,又逢夜生活即将开始的晚上,清吧内人很多。
江黎衫到包厢门口的时候,岑流已经在门口迎接了。
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弟。
小弟手里都拿着礼炮,她人方一出现,礼炮便“轰隆”一声炸响。
碎屑散了江黎衫满身。
“生日快乐,江江。”岑流嘴角咧着肆意的笑。
江黎衫忍着嫌弃,回了声谢谢。
岑流招手让兄弟离开,引着江黎衫往包厢里进,“不用谢,你要是喜欢的话,下次我还给你准备…”。
一贯擅长扮演人机的江黎衫也属实被这话给无语到了。
他到底是从哪里看出她喜欢的。但总不好说太伤人的话。
包厢很大。
白炽灯下,闪着晶亮晃眼的光,色彩梦幻。
江黎衫甫一踏入,就被屋内场景惊得顿住了脚步。
倒不是胆怯,只是觉得莫名其妙。
岑流像是能猜出她的想法似的,“阿姨说你之前生日,他们都能赶回来的,这次因为国外天气原因,航班临时取消,怕你一个人过二十二岁生日孤单,所以让我多叫点人过来陪你。”
搬出父母,江黎衫只能说谢谢。
走到包厢略隐蔽的位置坐下。
她抬头,对着包厢内,她认识的不认识的一大堆人,统一地,说了一遍谢谢。
众人也非常给面子地齐声说了一句“祝江大小姐生日快乐。”
然后,不知谁带头开始鼓掌。
接着,一个,两个,……跟放炮似的。
江黎衫“……。”
包厢音乐不知什么时候被打开了。
是一首很欢乐的生日祝福歌。
就在江黎衫思考这屋内有几个正常人时,岑流已然拿了个礼物盒,坐在她身边。
“送你的。”他说。
也是这时候,江黎衫才发现岑流竟然把过去顶了三年的黄毛染成了黑色,连耳朵上的耳钉都摘了。
但这都跟她没关系。
垂眸扫了眼,那个包装精致的礼物盒,江黎衫想都没想地拒绝了。
她讨厌麻烦,也不想处理麻烦。
在她看来,赠送礼物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这次你送我,下次我就要送回去。还要纠结送什么礼物不会引起对方的过多猜测。
还不如干脆利索拒绝的好,直接从根源上掐灭问题。
岑流没意外,表情略有些受伤。
“江江,真的要这么残忍吗?”
“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江黎衫看过去一眼,似是觉得无奈“……岑流,我记得两年前就告诉过你,我跟你不可能。”
“也让你别把心思花在我身上。”
面前的男人没说话。
“我的情况,想必你也知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喜欢上任何人。”
“所以,真的没必要在我身上费功夫。”
要是一般人,江黎衫哪至于说这么多话,大概会直接甩出“你不配”三个字。
这种做法虽然残忍伤人,但效果极佳。
可谁让对方是岑流。
岑流的妈妈与黎玥是大学同学,关系好到除了老公和牙刷不能共享外,其他什么都能分享。
因此,为了顾忌家族之间的关系,江黎衫自始至终没将关系闹得太僵。
可如今看来,若岑流再这样死缠烂打下去,有朝一日,她大概也会送他这三个字。
礼物盒被打开,里面是一条银色带钻手链。
江黎衫在一次拍卖会上见过这个牌子。
百万打底。
解开手链的暗扣,岑流决定退一步“你要是,把礼物收下的话,我考虑考虑以后不喜欢你。”
江黎衫看着他,在思考他这话的真实性。
几秒后,她接过手链。
“最后一次,以后不要再送我礼物了。”
岑流笑了,“那,我帮你戴上”。
江黎衫拒绝,单手直接将手链扣在左手腕骨上。
整个过程,干脆到堪称电光火石。
岑流看愣了,发觉自己好像更喜欢她了。
—
谢岫言进入清吧,无论如何都想不到,心心念念的人还没见到。
反而会率先撞上学生会那一众人。
晋今是第一个发现他的。
离老远就开始喊他的名字。
谢岫言紧了紧拳头,有一刻,他是真的想打死晋今。
随着他的喊叫声,二层卡座本在听驻场小哥唱歌的人顿时全都看到他了。
其中最高兴的大抵要属徐酒芯了。
“副会长,上来啊,一起喝点呗。”
“对啊…。”
看了一下二楼那个纵观全局的地势,谢岫言思量了两秒还是抬脚上楼。
找肯定是找不到她了。
但这个位置,她离开的话,他应该能看到。
那时,应该能再偷偷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