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有什么用?
- 斗罗龙王:天使武魂和我的恩主们
- 银羽零点
- 3310字
- 2025-12-11 06:00:13
“吼——!”
唐舞麟喉咙深处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带着龙威的咆哮!他左手紧紧护住怀中婴儿,右臂肌肉贲张,淡金色的龙鳞瞬间覆盖至小臂,金龙爪的锋锐寒光在昏暗地窖中骤然亮起!全身的力量、魂力、血脉之力,尽数灌注于这一爪!目标直指锁链钉死的邪魂师咽喉!
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最暴烈的杀戮本能!
嗤啦!
金龙爪撕裂皮肉、碾碎喉骨的声音令人牙酸。邪魂师疯狂扭动的身体猛地一挺,浑浊眼珠中的惊恐和疯狂瞬间凝固、扩散,最终彻底黯淡下去。黑血如同喷泉,从他破碎的脖颈处狂涌而出,溅了唐舞麟半身一脸!温热的、带着浓烈腥臭和黑暗魂力残余的污血,顺着他的下颌滴落。
“呕……”浓烈的腥臭和亲手终结生命的冲击终于冲破忍耐的极限,唐舞麟再也忍不住,猛地弯下腰剧烈呕吐起来。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涩的苦水。怀中婴儿似乎被这血腥和震动惊扰,哭声再次拔高。
“废物。”悬浮的光蝶群中,曦诺莉亚的虚影撇撇嘴,指尖一只新凝聚的光蝶被她无聊地弹碎,“这点场面都受不住,还怎么当本主的卷王预备役?”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目光扫过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邪魂师尸体,“不过嘛,这脏爪子,倒是比你那废武魂蓝银草顺眼那么一丢丢了。”
千圣面无表情,手腕一抖,贯穿尸体的秩序锁链瞬间收回,没入虚空。他看也没看呕吐的唐舞麟,径直走向那翻涌的血池。指尖亮起一点纯净的金芒,并非秩序刻印的冰冷,而是曦诺莉亚光明神力的温暖。他蹲下身,指尖轻轻点在血池边缘一块沾染了黑褐色污迹的石砖上。
嗡!
一圈柔和却蕴含着无上净化之力的金色涟漪,以他的指尖为中心,无声地扩散开去,如同投入死水的圣光。涟漪所过之处,血池中翻滚的粘稠血水如同遇到了克星,剧烈地沸腾、蒸发,发出“滋滋”的尖锐声响,腾起大片大片的腥臭黑烟。
那些扭曲的黑色符文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发出细微的哀鸣。池壁和地面上干涸发黑的血垢,也在金光中迅速淡化、剥离、化为灰烬。就连空气中令人窒息的腥臭和怨念,都被这股温暖磅礴的力量涤荡一空。
不过几个呼吸,整个地窖仿佛被彻底冲刷了一遍。虽然依旧破败,却再无半分污秽邪恶的气息,只剩下石头的冰冷和一种奇异的、被净化后的空灵感。
唐舞麟的呕吐终于止住,他胡乱用袖子抹了把脸,粘稠腥臭的黑血在皮肤上留下难堪的痕迹。他抬起头,正看到千圣指尖收回那点温暖的金芒,以及血池被彻底净化的一幕。
“千圣哥……”唐舞麟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和深深的迷茫。他低头看着怀中哭累后沉沉睡去的婴儿,小小的眉头还委屈地皱着。再看看地上那具迅速失去温度的邪魂师尸体,还有周围那些被净化后显得格外惨白的幼小骸骨……一股沉甸甸的、冰冷的块垒堵在胸口。这就是邪魂师?这就是他们要面对的黑暗?
“走。”千圣站起身,声音依旧平淡。他没有解释,没有安慰,似乎刚才只是完成了一项再平常不过的任务。暗金色的秩序锁链再次缠绕上唐舞麟的手腕,空间扭曲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意识回归时,双脚已踏在某酒店冰凉的地板上。窗外,深沉的夜色正悄然褪去,东方天际泛起一抹极淡的鱼肚白。
千圣收回锁链,转身,身影在熹微的晨光中显得格外挺拔而冷硬。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有一句清晰冰冷的话语,如同烙印般砸在唐舞麟惊魂未定、又因那地狱景象而翻腾的心上:
“看清楚了?这就是你要面对的‘恶’。吃我的甲餐,为我所用,不止是变强。”他微微侧过脸,晨曦微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颜,“是要杀光这些东西。”
门轻轻合拢,隔绝了那道身影。
唐舞麟抱着熟睡的婴儿,呆呆地站在宿舍中央。粘稠的邪魂师黑血在他脸上、身上凝结、发硬,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他低头看着婴儿纯净的睡颜,又仿佛看到血池中翻涌的罪恶和堆积的白骨。胃里再次抽搐起来,却不是呕吐的欲望,而是一种冰冷的、沉重的、名为责任和愤怒的东西在疯狂滋长。
手臂上残留的淡金龙鳞尚未完全褪去,在昏暗光线中反射着微弱的、却无比坚定的寒光。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望向窗外那抹越来越亮的曙光,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空荡的酒店里低低响起,像是在对千圣离开的方向承诺,又像是在对自己立誓:
“好……我杀。以后…天天杀!”
“别天天杀了,世界上也没那么多邪魂师。”千圣淡淡地说着,手腕一动,一本厚实的硬皮书划破空气,精准地飞向唐舞麟。
唐舞麟下意识地伸出沾着血污的手接住,沉甸甸的触感让他一愣。他低头看去,暗红色的封皮上印着几个方正醒目的烫金大字——“联邦法律”。
“这是啥?”唐舞麟有些茫然地抬头,看向千圣。他刚从血腥杀戮的冲击和净化后的空茫中缓过神,思维还有些迟滞。
“你之后要背的东西。”千圣的声音依旧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交代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他的目光扫过唐舞麟全身的狼狈,那凝固的黑血、惨白的脸色、迷茫的眼神,以及怀中沉沉睡去的无辜婴儿,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唐舞麟低头又看了看书封上的字,下意识地念了出来:“联邦法律……”他抬起头,眼中的迷茫更深了,“背这个?千圣哥,这有什么用?”他刚刚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亲手终结了一个邪恶的生命,内心被愤怒、责任感和杀戮后的不适感填满。现在,千圣却丢给他一本厚厚的法律条文?这和他理解的“变强”、“杀邪魂师”似乎完全不沾边。难道不是应该教他更强大的魂技,或者带他去寻找更强的敌人磨砺吗?
“有什么用?”
千圣重复了一遍唐舞麟的问题,语气陡然转冷。他原本已经搭在门把上的手收了回来,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不再是之前的平静无波,而是凝聚起一种沉甸甸的、带着审视与失望的寒光,如同冰冷的刀锋,直直刺入唐舞麟的眼底。
“扰乱秩序。”
千圣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锥,清晰地钉在寂静的房间里。
“为了区区一个期末考,带着你的小队,当街对联邦公民出手。”
他向前迈了一步,无形的压力瞬间弥漫开来,仿佛空气都为之凝结。唐舞麟感到呼吸一窒,怀中的婴儿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安,在睡梦中皱紧了小眉头。
千圣的目光紧紧锁住唐舞麟,那眼神仿佛穿透皮肉,直视他混乱的灵魂:“你父亲唐孜然,教你做人的道理,教你分辨是非对错,教你遵守规则……你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狗肚子里”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唐舞麟耳边炸响!他浑身猛地一震,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涨红,巨大的羞耻感如同岩浆般冲上头顶!他想起了期末考试时,为了快速完成任务,他和古月、谢邂他们在某个城市的街道上,为了逼迫一个魂力等级合适的魂师接受挑战,确实……使用了些强硬的手段,引起了不小的骚动。当时他只想着完成任务,想着证明自己,想着不辜负千圣哥的“投资”,却从未认真思考过这种行为本身意味着什么。
千圣的质问并未停止,反而更加尖锐,直指他内心最深处那个刚刚被唤醒的、名为“本心”的烙印:
“如果这就是你的本心——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视秩序规则如无物,那么……那我无话可说。”
最后那句“无话可说”,带着一种彻骨的冰冷和彻底的失望。说完,千圣不再看僵立当场、如同被剥光了所有伪装般羞惭难当的唐舞麟,也仿佛无视了他怀中那个需要安置的婴儿。
他再次转身,毫不犹豫地拉开了酒店房间的门。门外走廊的光线涌进来,将他挺拔却带着无尽疏离感的背影拉长。
“跟上。”冰冷的命令再次落下,甚至没有说明去向。
千圣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走廊的光影中。
唐舞麟站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千圣的话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上,比之前邪魂师的污血更让他感到灼痛和窒息。怀中婴儿轻微的呼吸声,脚下地板上自己滴落的暗红血点,还有手中那本《联邦法律》沉甸甸的触感,都在无声地拷问着他。
扰乱秩序?当街对公民出手?父亲教的道理……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为了强大的力量,为了饱腹的甲餐,为了所谓的“未来效力”,就可以肆意践踏规则吗?这和那些为了力量制造血池、残害生灵的邪魂师,在践踏“秩序”这一点上,本质的区别又有多大?
一股巨大的、冰冷的后怕和彻骨的羞愧席卷了他。他低头看着那本《联邦法律》,封皮上冰冷的烫金字仿佛有了温度,灼烧着他的掌心。
晨曦的光线透过窗户,落在他沾血的衣襟和怀中的婴儿脸上,也落在那本象征着规则与底线的厚书上。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沉重的觉悟,抱紧了怀中的无辜生命,迈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朝着千圣消失的门,追了出去。
门外,是未知的旅途,也是对他刚刚萌芽的“本心”最残酷的锤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