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砸下来的千圣

明都中心斗魂场,巨大的穹顶如同倒扣的琉璃碗,将震耳欲聋的声浪与魂导灯光牢牢锁在场内。空气因魂力激烈碰撞而灼热扭曲,混合着金属熔化的刺鼻气味。场地中央,能量屏障闪烁不定,将战场分割成两个世界。

唐舞麟的呼吸带着灼痛,每一次吸气都像吞下滚烫的沙砾。金龙王血脉在四肢百骸奔腾咆哮,赋予他狂暴力量的同时也在疯狂榨取着他的魂力。他的右臂完全龙化,覆盖着细密的金色鳞片,五指化为狰狞的利爪——金龙惊天爪!此刻,这只撕裂过无数防御的利爪,正死死抵在一面流转着无数精密魂导回路、光芒刺目的六边形魂导护盾之上。

护盾之后,是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战队的队长,林峰。他悬浮在半空,脸色因魂力过度输出而苍白如纸,汗水浸透了银白色的作战服,但他操控着魂导器的双手却稳如磐石。环绕他飞舞的六个菱形金属构件正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无数光线从构件中射出,汇聚在护盾上,顽强抵抗着那几乎要撕裂空间的龙爪之力。

“坚持住!他快不行了!”

“做梦!”唐舞麟眼中金芒爆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龙吟。体内残存的魂力如同被点燃的干柴,轰然涌入龙爪。金色的光焰瞬间升腾,缠绕在巨大的金龙爪上,爪尖所抵之处,护盾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裂痕如蛛网般疯狂蔓延!

“破——!”唐舞麟嘶吼,全身肌肉贲张,所有的力量、意志、连同伙伴们的期望,都凝聚在这一爪之上!

就在金龙爪即将彻底撕碎那面摇摇欲坠的魂导护盾,决出胜负的千钧一发之际——

“轰——!!!!”

一声远比场内任何碰撞都要恐怖、仿佛天穹本身被硬生生撕裂的巨响,毫无征兆地在所有人头顶炸开!

整个巨大的琉璃穹顶瞬间布满了放射状的惨白裂痕!紧接着,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蛋壳,轰然爆碎!

不是碎裂,是湮灭!坚硬的合金骨架、昂贵的魂导玻璃、复杂的能量回路,在那沛然莫御的力量冲击下,如同脆弱的泡沫般粉碎、汽化!漫天晶莹的碎片和金属粉尘如同倒流的瀑布,被一股狂暴的冲击波狠狠掀飞、扯碎!

一股混合着刺鼻硫磺、浓烈血腥以及某种古老暴戾龙威的气息,如同决堤的岩浆洪流,瞬间灌满了整个斗魂场!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粘稠的血浆,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灵魂上,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

一道身影,裹挟着令人心悸的毁灭血焰,如同自九幽地狱坠落的魔神,贯穿了破碎的穹顶,狠狠砸向赛场中央——那正是唐舞麟与林峰僵持的核心区域!

“快闪!”古月凄厉的尖叫声撕破了凝固的空气。她一直游离在战场边缘,银龙王血脉对龙类气息的感应最为敏锐,在那声巨响炸开的瞬间,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近乎天敌般的恐惧就攫住了她,让她不顾一切地发动空间之力。

银光一闪,古月的身影出现在唐舞麟身侧,白皙的手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狠狠将还在全力对抗护盾、完全来不及反应的唐舞麟推向一旁!动作仓促而决绝,带着一种不顾自身安危的急切。

就在唐舞麟被推开的刹那,那从天而降的身影,如同陨星坠地,狠狠砸在了唐舞麟原本站立的位置!

轰隆——!!!

整个斗魂场的地面如同发生了十级地震!坚固无比、加持了多重防护魂导法阵的特殊合金地面,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水面,瞬间掀起可怕的金属巨浪!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环形深坑在震耳欲聋的轰鸣中骤然形成,无数道深不见底的裂痕以深坑为中心,如狂舞的巨蟒般疯狂蔓延向四面八方!

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金属粉末,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距离最近的林峰首当其冲,他身前的六边形魂导护盾如同纸糊般瞬间粉碎,环绕他的六个菱形构件发出哀鸣,光芒黯淡地坠落。他本人更是像被无形的攻城锤击中,鲜血狂喷,身体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摇摇欲坠的防护屏障上,生死不知。

日月皇家学院的其他队员也纷纷被震飞,惨叫声被淹没在巨大的轰鸣中。史莱克这边,叶星澜星神剑猛插地面,划出刺目的火星才勉强稳住身形;徐笠智庞大的身躯被掀得连连后退,惊呼连连;许小言和谢邂更是被冲击波狠狠甩飞,砸在地上。

只有被古月推开的唐舞麟相对好一些,但也气血翻腾,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他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深坑中央。

烟尘弥漫,血焰尚未完全熄灭,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硫磺焦糊味和浓烈的血腥气。

一个身影缓缓从深坑中心站直。

是千圣!

他身上的史莱克运动服早已破碎不堪,露出下方覆盖着冰冷暗金色泽的细密鳞片。这些鳞片此刻大部分光泽黯淡,甚至有不少地方碎裂、剥落,露出下面深可见骨的可怕伤口。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左肩,三道几乎将他肩膀撕裂的巨大爪痕横贯其上,伤口边缘呈现出诡异的焦黑与腐蚀状,暗金色的血液如同熔化的金属,正汩汩涌出,滴落在灼热的坑底岩石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腾起带着硫磺味的白烟。

他的额角,两根嶙峋的纯金龙角刺破凌乱的发丝,其中一根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一条覆盖着同样残破暗金鳞片的龙尾,沉重地拖在身后,尖端如同染血的战锤。三对巨大的暗金龙翼并未完全展开,而是半收拢着垂落在地,边缘同样带着撕裂的痕迹和干涸的血迹。赤红色的竖瞳如同燃烧的熔岩核心,冰冷地扫视着这片因他降临而一片狼藉的战场,那目光里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被打扰后的、极度不耐烦的暴戾。

他抬手,随意地抹去嘴角溢出的一缕同样带着暗金光泽的血丝,动作间牵扯到肩头的伤口,让他微微蹙了下眉,但眼神中的烦躁更盛。

“啧,”千圣的声音响起,带着金属摩擦般的沙哑,清晰地穿透了斗魂场内残留的嗡鸣和呻吟,“撞车了。”他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意外,目光却如同两柄烧红的利剑,死死锁定在那破碎不堪、露出外面阴沉天空的穹顶缺口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