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咬人

瀚海城最高的酒店顶层,连接卧室的私人浴池蒸腾着水汽,像一片被阳光切割下来的微缩海洋。落地窗外是无垠的深蓝,金色的阳光大片泼洒进来,在水波和蒸汽间折跃,将空气都染成了晃动的暖金色。蓝佛子像一尾真正归入深海的鲸,整个人没在温热的水里,只露出肩膀和一张被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

玫瑰花瓣是鲜嫩的粉,随着水波慵懒地浮沉,慵懒地贴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她闭着眼,长长的深蓝色睫毛湿漉漉地垂着,呼吸悠长,四肢百骸被暖意浸透,连指尖都懒得动弹一下。水流温柔地托举着她,窗外是永恒的大海絮语。这一刻,世界只剩下阳光、温水和她被抽干了骨头的懒怠。

静谧持续着,只有水波轻拍池壁的声音。

然后,那扇厚重的磨砂玻璃门无声地滑开了。没有脚步声,只有一团墨色的阴影切入了这片氤氲的金色暖光里。千圣的身影出现在浴池边,赤红的竖瞳在蒸腾的水汽中如同两点不灭的熔岩,精准地锁定了池中那抹深蓝。

蓝佛子依旧闭着眼,毫无所觉。

千圣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那弧度凉薄又带着点掌控一切的玩味。他并未靠近,只是在水池边随意地屈起一根手指,对着那平静的水面,极其轻微地向下一压。

嗡——

水面下的暗流骤然狂乱!一股无形的庞大力量蛮横地搅动水底,平静瞬间被撕碎。蓝佛子身下的温水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攥住、揉搓,猛地向上拱起!她像一片被骤然抛起的树叶,还没来得及睁眼惊呼,整个人就被一股沛然莫御的水流托着、裹挟着,哗啦一声巨响,直直被推搡到了千圣脚边的池岸。

水流退去,留下她像搁浅的鱼,狼狈地趴在冰冷的黑色大理石池沿上剧烈呛咳。玫瑰花瓣凌乱地贴在她湿透的皮肤和散乱的长发上,深蓝的发丝黏在脸颊和颈侧,不断滴着水。她惊慌地撑起上半身,水珠顺着光洁的脊线滚落,胸口剧烈起伏,深蓝的瞳孔里全是惊魂未定的水光,正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俯视着她的赤红竖瞳。

“水温如何?”千圣的声音响起,低沉平稳,听不出情绪,却像冰锥刺破了暖色的水汽。

蓝佛子一口气堵在喉咙里,羞恼瞬间冲昏了头。“千圣!你混蛋!”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带着被惊吓和狼狈点燃的怒火。

千圣对她的控斥置若罔闻。他微微俯身,带着薄茧的、覆盖着细微暗金鳞纹的指尖,带着深海的凉意,极其自然地探出。不是攻击,却比攻击更让蓝佛子头皮发麻。那冰凉的手指顺着她湿滑的颈侧肌肤,缓慢地、带着一种研究般的意味,滑过她因羞愤而紧绷的锁骨线条。所过之处,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皮肤下的暖意被那冰冷的触感蛮横地驱散。

陌生的触感混合着强烈的被侵犯感,让蓝佛子脑子“嗡”的一声。理智的弦彻底崩断!深蓝的瞳孔里燃起深海漩涡般的怒意,她猛地低头,张开嘴,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只停留在她锁骨上的、覆盖着鳞纹的手腕狠狠咬了下去!尖尖的虎牙瞬间刺破皮肤,带着孤注一掷的报复和羞愤,齿间甚至尝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深海寒冽气息的腥甜——那是属于他的血的滋味。

咬中了!蓝佛子心头刚掠过一丝解恨的快意,甚至来不及加深这个报复的吻痕,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道骤然降临!

千圣甚至没有收回被咬住的手腕。他空闲的另一只手快如闪电,五指张开,带着绝对的掌控力,猛地扣住了她湿漉漉的后颈!那动作精准、强硬,如同巨兽叼住幼崽的颈皮。一股冰冷的秩序之力瞬间侵入,蓝佛子只觉得浑身肌肉一麻,凝聚在齿间的力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溃散。咬合的力道被迫松懈,牙齿不情不愿地离开了他手腕上那圈新鲜渗血的齿痕。

千圣的手并未松开,反而微微用力,迫使她仰起被迫中止攻击的头颅,整张湿透的、沾着花瓣的脸完全暴露在他俯视的目光下。

“咬人成性?”千圣低沉的声音在咫尺响起,尾音微微拖长,带着一丝被取悦般的沙哑戏谑。他赤红的竖瞳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玩味,如同拨弄着爪下猎物的猛兽。他俯得更低,冰冷的唇几乎擦过她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耳廓,灼热的气息混着他深海寒冽的独特味道,不容抗拒地拂过她敏感的耳尖和湿漉漉的鬓角。

“那得罚。”他宣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判决意味,沉沉地压进蓝佛子混乱的心跳里。

蓝佛子身体猛地一僵,被他扣住的后颈传来不容撼动的力量,迫使她以一种近乎献祭的姿势仰着头。水珠顺着她的下颌线滚落,滴在千圣墨色的衣料上,晕开深色的圆点。她深蓝的眼眸里怒意未消,像暴风雨肆虐后残留的漩涡,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看穿、被掌控的无措。方才咬下去那一瞬的孤勇,此刻被这绝对的压制击得粉碎。

他靠得太近了。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额角,赤红的竖瞳如同两面血色的深渊,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狼狈羞愤的模样——湿透的长发贴在脸侧,玫瑰花瓣狼狈地黏在锁骨和肩头,脸颊因为羞怒和热气蒸腾出更深的红晕。他微凉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深海独有的寒冽和他身上那种古老秩序的压迫感,霸道地钻进她的感官。

那圈新鲜的齿痕在他手腕上微微渗着血,在暗金鳞纹的映衬下,像一枚屈辱又旖旎的印记。蓝佛子想移开目光,却被他锁在视线里动弹不得。

“罚……什么?”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泄露出强撑之下的底气不足。她想挣扎,可扣在后颈的手如同玄铁铸就的枷锁,冰冷的力量压制着她的魂力,连指尖都难以动弹分毫。身体深处传来的细微麻痹感,清晰地提醒着她反抗的无望。

千圣的视线在她脸上巡梭,如同在欣赏一件刚刚落入掌中的新奇战利品。那目光掠过她咬紧的、微微泛白的下唇,掠过她因紧张而剧烈起伏的胸口,掠过那些贴在雪白皮肤上的粉红花瓣。他的拇指指腹,带着粗糙的鳞纹触感,在她紧绷的后颈肌肤上,缓慢地、极具压迫感地摩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