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看我心情

千圣冰冷的话语在通道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所有人的心头。暗金火焰在他指尖跳跃，映照着曹德智那张仿佛万年玄冰雕琢的脸。

空气凝固了，只有那暗金火焰无声燃烧时发出的、仿佛能灼烧灵魂本源的细微滋滋声在死寂中异常清晰。无形的压力让唐舞麟等人呼吸困难，感觉自己如同风暴中的小舟。

曹德智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深处，冰层剧烈地涌动了一下。千圣所述，分毫不差。三年前，西疆大裂谷，深渊生物异动，上一任血二，那位以瀚海斗罗陈新杰亲弟弟身份自傲、实力也颇为不俗的陈耀铭，试图招揽（或者说收服）这个强大的陌生战力。结果……被对方一巴掌拍进了千米深的岩壁核心，全身骨骼碎裂超过七成，魂核都差点被震散。若非救援及时，又有陈新杰不惜代价的顶级资源吊命，早已陨落。至今仍在联邦核心治疗舱里沉眠，恢复遥遥无期。

千圣当时展现的压倒性力量，以及随后得知他真实身份（虽不完全，但已足够惊悚）后的高层紧急磋商，才让曹德智不得不捏着鼻子，以“血二之位虚位以待”的名义，将那块象征军团最高权力之一的血晶令牌强行“授予”了千圣。本质上，是血神军团在深渊威胁下，对一个不受控的、行走的灭世级力量的妥协与捆绑。

“陈耀铭……”曹德智的声音低沉了几分，终于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那冰冷的金属摩擦感似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还在联邦最高治疗中心，魂核裂痕未愈，需要时间。”他这话，是对千圣说的，也是对身后那些竖着耳朵、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的血神军战士和史莱克众人说的，算是揭过了千圣那血腥上位的缘由，也变相承认了事实。

“我知道。”千圣指尖的暗金火焰倏地收敛，仿佛从未出现过，那恐怖的威压也随之消散，通道内的空气似乎重新开始流动。他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在说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上个月在星罗城‘路过’，顺道去看了那废物一眼，恢复得比乌龟爬还慢。”他毫不掩饰话语中的轻蔑，但也透露出一个让曹德智紧绷的神经略微一松的信息——千圣知道陈耀铭没死，甚至去看过，说明他并非完全不闻不问，也没有彻底撕破脸的打算，至少目前没有。

曹德智心头的巨石并未完全放下，他死死盯着千圣那双赤红的竖瞳，那才是他真正想问的关键：“所以，你这次来……”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凝重，“还走吗？”

这才是核心！血二之位空悬三年多，军团内部高层力量失衡，深渊压力与日俱增。千圣若只是心血来潮来“看看”，或者像上次一样拍拍屁股就走，那这块烫手山芋依旧是烫手山芋，甚至可能更烫。

千圣没有立刻回答。他赤红的竖瞳扫过曹德智身后那些如同钢铁雕塑、却隐隐透露出紧张气息的血神军战士，又掠过被刚才威压冲击得脸色发白、眼神却充满震惊与探究的唐舞麟等人。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臂弯里。蓝佛子正仰着小脸看他，深蓝色的眼眸在幽暗光线下格外明亮，带着一丝好奇，一丝了然，还有一丝……“看你怎么编”的狡黠笑意。她颈间的深蓝吊坠光芒收敛，温润如常。

“啧。”千圣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他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像是被什么麻烦缠上了。

“走不走，看我心情。”他语气淡漠，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任性，“深渊底下那些臭虫要是再敢大规模爬出来捣乱，吵到我……或者她看风景，”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蓝佛子柔软的发顶，“老子不介意再活动活动筋骨，帮你们把它们摁回粪坑里。”

他这话狂得没边，却让曹德智紧绷的下颌线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这已经是千圣能给出的最“负责”的承诺了——他不会常驻，但深渊若有大动作，他会出手。这总比完全不认账或彻底消失强。

“至于那些鸡毛蒜皮的破事，”千圣话锋一转，充满了嫌弃，“别来烦我。找他们。”他随手一指身后的唐舞麟等人。

唐舞麟等人：“……”突然感觉压力山大。

曹德智沉默了几秒，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他深知，想用军规约束千圣是痴人说梦，能将他作为一张威慑深渊的王牌，已是军团之幸。

“血二营区，你知道位置。”曹德智最终只吐出这句话，算是认可了千圣的“半挂职”状态。随即，他冰冷的目光锐利地扫向唐舞麟等人，那属于血神军团最高统帅的铁血威严重新回到他身上，“至于你们，新兵蛋子！列队！跟血七走！从今天起，忘掉你们在外面的一切身份！这里只有士兵和深渊！你们的炼狱，才刚开始！”

“是！”唐舞麟等人立刻挺直腰板，齐声应答。经历了刚才那场无声却惊心动魄的交锋，他们对这片血色炼狱的残酷和眼前这位血一大人的威严，有了更深切的认识。

千圣没再理会众人，仿佛刚才的冲突只是拂去一粒尘埃。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蓝佛子：“累了？”

蓝佛子眨眨眼，很配合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将脸埋进他微凉的颈窝：“嗯，这里好吵，又冷冰冰的。”

“那就走。”千圣手臂紧了紧，抱着她，无视了所有目光，径直朝着通道深处，属于血二的那片营区走去。墨色的身影很快融入昏暗的光线中，只有蓝佛子颈间那一点深蓝的微光，在阴影里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