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小心瞎了

暮色四合,海面被染成深沉的墨蓝,只余天际线一抹燃烧殆尽的橘红。餐厅内,巨大的魂导玻璃幕墙外是涌动的潮声,室内则被柔和的魂导灯光笼罩。长桌上铺着雪白餐布,银质餐具摆放考究,空气中弥漫着烤制海兽肉浓郁的油脂香气与香料的辛香。晚餐的气氛比昨夜更显凝滞。

史莱克众人依旧围坐。唐舞麟端坐主位,沉静地切割着盘中厚实的肉排。乐正宇气色好了许多,正低声与许小言交谈。谢邂和原恩夜辉似乎在讨论下午的团队配合,叶星澜安静进食。古月的位置空着,她似乎更喜欢独处。

蓝佛子坐在千圣身边,身上那股难以言喻的酸痛感并未完全消散,每一次细微的动作都牵扯着筋骨,让她眉头微蹙。她小口喝着温热的、加了深海贝粉的奶羹,试图缓解不适。千圣的姿态依旧,墨色长袍的暗金纹路在灯光下流淌着冰冷的光泽。他进食的动作精准而高效,赤红的竖瞳低垂,专注于面前那盘切割完美的、淋着浓稠酱汁的深海龙鳕鱼排。银叉起落间,只有最鲜嫩的鱼肉被送入口中。

蓝佛子看着他盘中快速减少的鱼肉,目光扫过长桌中央那些精心烹制的蔬菜——碧绿的星罗冰叶菜、金黄的落日瓜片、点缀着松露的奶油焗菌菇……色彩诱人,散发着清爽的植物气息。然而,千圣的刀叉从未向它们偏移过一分一毫,仿佛那些只是餐桌上的装饰品。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她被迫与他一同用餐开始(无论是被迫坐在他腿上被喂食,还是如今能坐在旁边),她从未见他碰过任何一点绿色。一种莫名的、夹杂着些许报复心理的担忧悄然升起。

趁着千圣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擦拭嘴角的短暂间隙,蓝佛子侧过头,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刻意装出来的、不咸不淡的关心,语气里却藏着小小的挑衅,声音不大不小,足够旁边几人隐约捕捉到:“喂,千圣。”

千圣动作微顿,赤红的竖瞳侧转,那目光如同深海中探照的灯柱,无声地锁定了她。

蓝佛子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强自镇定,伸出纤细的食指,点了点离他最近的那碟翠绿的冰叶菜,故意拖长了语调:“这么多菜,你一口都不碰……光吃肉,小心以后眼睛不好使,变成瞎子哦。”她微微扬起小巧的下巴,深海魔鲸特有的那点狡黠在蓝宝石般的眸子里闪烁。昨夜被他“盖章”的屈辱和身体的酸痛,让她忍不住想戳破他这副永远掌控一切、百无禁忌的模样。看他如何应对这“健康”的“关心”。

餐桌上的交谈声微妙地停顿了一瞬。乐正宇和许小言交换了一个眼神,谢邂的嘴角微微抽搐,似乎在忍笑。唐舞麟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蓝佛子和她指向的那碟青菜。

千圣没有立刻回答。他放下餐巾,动作缓慢得如同深海巨兽在审视近在咫尺的猎物。高大的身躯微微向她倾斜过来,那股混合着深海寒冽与古老威压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蓝佛子,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他靠得极近,冰冷的呼吸几乎拂过她敏感的耳廓,低沉的声音裹挟着温热的气息,清晰地、一字一句地钻进她的耳朵,带着一种奇异的、近乎嘲弄的慵懒:

“清淡?”他赤红的竖瞳紧盯着她瞬间泛红的脸颊和惊惶失措的眼眸,薄唇勾起一抹极淡、却极具侵略性的弧度,“还不是因为你——”

他刻意顿了顿,欣赏着她骤然绷紧的身体和眼中升腾的羞恼水汽,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每一个字都像带着灼热的烙印:

“让我现在……一点清淡的,都不想吃。”

轰!

这句话如同深海炸弹在蓝佛子脑中引爆!他话语中赤裸裸的暗示,如同昨夜锁骨上那圈暗金齿痕般灼热滚烫!他根本不是在说桌上的菜!他指的是……指的是她!

蓝佛子此刻脸颊的绯红,她眼中因他而起的羞怒……所有这些强烈的、浓郁的“味道”,才是他此刻唯一想要的“食粮”!那些寡淡的蔬菜,在她这浓烈得化不开的“存在感”面前,自然索然无味,甚至“看”都不想“看”一眼!

“你……!”蓝佛子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热浪从脚底直冲头顶,脸颊烫得几乎要滴出血来,连脖颈和锁骨下方那圈齿痕都开始隐隐发烫。她猛地扭过头,试图避开他那双仿佛能吸走灵魂的赤瞳和那令人窒息的灼热气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羞愤、窘迫、还有一丝被那话语中浓烈占有欲烫伤的悸动,让她浑身都微微颤抖起来。她想反驳,想骂他无耻,可喉咙像是被滚烫的砂砾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推开他过于靠近的身体,指尖却在即将触碰到他冰冷的墨色长袍时猛地缩回,像被无形的火焰灼伤。昨夜被他轻易镇压的记忆和身体残留的酸痛让她明白,任何徒劳的反抗只会招致更恶劣的“惩罚”。

千圣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少女羞窘到几乎冒烟的模样,眼底深处那抹被彻底点燃却又无力挣脱的慌乱,像是最上等的醇酒,让他赤瞳深处熔金般的暗流翻涌得更加汹涌。

他并未再逼近,只是维持着这个极具压迫感的倾斜姿势,重新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继续切割盘中剩余的鱼肉。冰冷的金属叉尖精准地刺入柔嫩的鱼肉,动作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句石破天惊、暧昧至极的话语,不过是餐桌上最寻常的一句闲聊。

餐桌上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乐正宇低头猛喝汤,掩饰自己抽搐的嘴角。谢邂用力咳嗽了一声,原恩夜辉面无表情地将视线投向窗外的海。许小言涨红了脸,低头摆弄着自己的餐巾。

唐舞麟的目光在千圣平静无波的侧脸和蓝佛子几乎要埋进桌面的通红耳根之间停留了一瞬,旋即垂下眼睑,继续切割自己的食物,只是那刀叉落在盘底的声音,似乎更轻了一些。

蓝佛子僵硬地坐着,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又被那无处不在的酸痛拉扯着。她恨不得立刻跳起来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座位,逃离他辐射出的、那令人心惊胆战的占有欲场域。

腰间,那只覆着细微暗金鳞纹的大手,带着熟悉的深海寒意,极其自然地贴了上来。不是禁锢,更像是一种宣告所有权的触碰,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若有似无地在她腰侧最酸软的那片肌肤上轻轻一点。

蓝佛子身体猛地一颤,像被冰冷的电流击中,差点惊呼出声。她死死咬住下唇,才将那声呜咽咽了回去。那一点触碰带来的酥麻和酸痛感,瞬间击溃了她最后一点强撑的镇定。她认命般地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如同暴风雨中挣扎的蝶翼。千圣指尖传递来的冰冷和那暧昧话语留下的滚烫,在她体内冰火交织,让她动弹不得,只能僵硬地承受着这份羞耻的煎熬,以及身体深处传来的、清晰的、无声的抗议。

整场晚餐剩下的时间,蓝佛子如同被钉在椅子上,食不知味。千圣的存在感像一座移动的冰山,牢牢地笼罩着她,而他偶尔落在她身上那带着深意的、如同实质的目光,更是让她如芒在背。

直到晚餐结束,她被那只不容抗拒的手臂半揽着离开餐厅,走向灯光昏暗的走廊深处,那低沉而充满独占欲的话语,依旧在她耳畔嗡嗡作响,与海浪声交织在一起,成为了这个夜晚挥之不去的、滚烫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