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连翘疑云

连翘主动上前行礼：“回殿下，那晚是奴婢守夜，因娘娘近来失眠多梦，精气衰弱，平日要靠喝安神汤度夜，便只留奴婢一人在殿内侍候，以免打扰了娘娘。”

沁月闻言，也走上前来。

裴晟道：“你那夜睡在那里？”

连翘道：“奴婢睡在外间的小榻上。”

裴晟将双手背后，用审视的目光觑着她：“你那日没听到韵嫔的叫声？”

连翘也露出困惑的神情：“回殿下，奴婢确实没听到，奴婢后来也奇怪，往常娘娘轻轻唤一声奴婢便醒了，可那日却实在睡得沉。”

沁月仔细打量着她的神色。

莫不是她被人下了药？

沁月将那些证词大致翻了翻，忽然福至心灵：“韵嫔那晚醒了几次？”

连翘道：“回庄小姐，两次。”

沁月淡笑：“两次都只有你吗？”

连翘闻言，却忽然迟疑了一下，才道：“第一次只有奴婢，第二次还有芫花、来福和来德。”

沁月看向芫花：“是吗？芫花？”

芫花连连点头：“回小姐，是的。”

沁月脸上的笑意敛去，她看向裴晟：“殿下，不知可否单独询问连翘姑娘？”

裴晟笑道：“自然。”

他也察觉到了不对。

连翘微微睁大了眼，似乎有些惧意。

芫花疑惑不解却也不敢问，她自觉道：“奴婢告退。”

沁月指了指一旁的红木椅，柔声道：“连翘姑娘请坐。”

连翘惶恐道：“小姐折煞奴婢了，奴婢不敢。”

裴晟朝旁边走去，给沁月留下空间。

沁月也不强迫她，自己坐下：“既如此，我问姑娘些话，还望姑娘如实回答。”

连翘连连点头：“奴婢定知无不言。”

“我看了来福和来德的证词，他们说，在那天晚上，殿外的野猫倒是不少。”

沁月将证词压在桌上，观察着她的反应：“把韵嫔殿外梧桐上缠着的几串铃铛撞得‘铃铃’响，许是发情了，那猫叫得真是惨厉呢。”

连翘低着头：“这宫中野猫多得很，许是当夜殿中有不祥之物，才引来了那些嚎叫的猫。”

沁月轻笑一声，微微侧头：“这么说，连翘姑娘以为韵嫔娘娘见鬼是真的了？”

连翘头更低了：“奴婢不敢妄言，只是……赵大人查了这些时日，依旧没有进展，奴婢心里实在害怕，莫不……真是有鬼不成？”

沁月道：“有没有鬼不知，但……就怕姑娘心里有鬼了。”

连翘瞬间抬头，十分惊诧：“小姐这是何意？奴婢不懂。”

沁月淡淡道：“韵嫔到底醒了几次？”

连翘面色微白，但依旧坚持：“两次，奴婢说过的。”

沁月点头：“好，我知道了。”

她将连翘打发走后，对裴晟道：

“殿下，不知可否答应臣女一件事？”

裴晟缓步走来：“你说便是。”

沁月笑颜如花：“臣女……想请韵嫔娘娘回来住。”

韵嫔自是万般不愿的，甚至去找帝王告状。

可帝王听闻此事，却只是淡淡甩出一句“你听太子安排”便打发了她。

韵嫔气得跺脚。

但无济于事，在赵琢几次来请后，还是不得不回到了长信宫。

“娘娘，不知臣女可否从您那得知一些细节？”

面前的少女美丽得让人心惊，又一副亲和温柔的模样，韵嫔即使有火却也发不出。

她坐在圆凳上，由着芫花给她倒茶：“你说吧。”

沁月正色：“娘娘那晚醒了两次？”

韵嫔毫不犹豫：“是。”

沁月点点头：“那您是两次都看到了女鬼？”

韵嫔有些不愿意回忆：“没错。”

沁月又道：“您觉不觉得，两次有些不一样？”

韵嫔疑惑皱眉：“不一样？”

她陷入回忆，面色又有些不好：“好像是吧，本宫第一次见到的更可怕些，她好像还要来掐本宫的脖子呢，第二次她倒是没动，但眼睛却冒着红光。”

沁月道：“您两次都看到塌下的血了吗？”

韵嫔思考半晌道：“这个本宫还真没注意，第一次本宫确定看到了，但第二次，本宫醒来只看了一眼那女鬼……”

她有些赧然在这样的小姑娘面前露怯：“本宫太害怕，只看了一眼便晕过去了。”

沁月面不改色地点点头：“臣女知道了。”

这边，裴晟正在和赵琢说话。

赵琢道：“您的意思是，要韵嫔娘娘再住几晚，看能不能把那鬼抓个现行？”

裴晟点头：“那人做事手脚挺干净，将那些人的住所搜了遍也没找出些什么来，个眼下唯有如此，才可能寻些新线索。”

赵琢有些担忧：“可如今布控严守，那人岂会自投罗网？”

裴晟却笑道：“孤确实不能完全肯定，但孤觉得，那人恐怕比我们要心急。”

“他想要脱身，唯一的办法是什么？”

裴晟看向赵琢。

赵琢犹豫道：“唯一的办法……是让我等放弃调查。”

不然要是死抓着不放，恐怕终有一日会揪出那人。

陛下虽只给赵琢五日，可并不代表五日后会放弃调查，要是将此案交与太子全权负责，恐怕那人处境将更艰难。

裴晟道：“正是。”

赵琢心领神会：“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想让我们觉得真是鬼魂作祟？”

裴晟点头：“且等着看吧。”

事实证明，他们的猜测是对的。

当夜，为了更好查看，也为了韵嫔安心，沁月直接做了她的守夜人。

裴晟颇为担忧，但经过沁月的极力劝解后，还是依了她。

当天夜晚，子时三刻。

沁月合着双目，意识却始终无比清晰。

她也有些紧张，能感到自己的心跳有些快，深吸一口气，想起裴晟和赵琢等人就守在殿外，心下才宽松两分。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尖叫声划破夜空。

“啊———”

女子惊恐的尖叫声仿佛要划破人的耳膜。

沁月瞬间睁开双眼，“噌”地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坐起来的一瞬间，还不等外殿侍候的宫女、太监及守卫等人进入，裴晟便已经挥开殿门，只三两步眨眼间便赶到了沁月身边。

外间的众人也朝殿内涌来。

众人朝殿内床榻前看去，便见到了此生难忘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