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初闻深渊

窗外的喧哗并未持续太久。几名外院学员围着那灰衣男孩，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戏谑。

“喂，小子，你就是那个唐门派来的特批工读生？”

“啧啧，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瘦得跟豆芽菜似的。”

“工读生可是要干杂活的，你这小身板扛得住吗？”

那灰衣男孩——唐舞麟，始终低着头，双手紧握，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但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抬头，只是用细若蚊蚋的声音回答：“我……我会努力干活的。”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也有着一种倔强。

凌苍穹站在藏书楼的窗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中并无多少波澜，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唐舞麟的出现，意味着剧情正沿着既定的轨迹缓缓展开，也意味着，他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尚未对遥远的唐门和那深藏于本源中的位面之主产生足够的影响。

“此时的他，还只是唐门投入史莱克的一枚棋子，一个被蒙在鼓里，连自己身世都不清楚的可怜虫。”凌苍穹心中暗忖，“直接接触为时尚早，反而会引来唐昊和唐三的警惕。现在，只需要远远观察，确保他不会脱离视线即可。”

他看到一名负责外院事务的老师匆匆赶来，呵斥散了那些围观起哄的学员，然后带着唐舞麟离开了。那瘦小的背影在阳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显得孤单而坚韧。

“金龙王精华尚未完全融合，武魂也还未二次觉醒……他的苦难与磨砺，才刚刚开始。”凌苍穹收回目光，不再关注。对于唐舞麟，他有自己的计划。强行改变其前期的成长轨迹并非明智之举，有些磨砺是必须的，他要做的，是在关键节点进行引导和揭露。

转身回到书架前，他将那本关于上古阵法的残卷放回原处。刚才的插曲并未扰乱他的心神，他很快又沉浸到知识的海洋中。

接下来的日子，凌苍穹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

每日清晨，他便在海神湖边修炼《炼神诀》，借助湖畔浓郁的生命气息和水元素的宁静特性，锤炼精神力，效果事半功倍。他的精神力本就强大，在《炼神诀》的系统锤炼下，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精纯，感知范围从最初的百米迅速扩展到近千米，并且对精神力的微操也越发得心应手。

上午，他会在自己的小院中演练“擎天九式”第一式“擎岳”。从最初只能勉强引动自身魂力模拟其形，到后来渐渐能引动周身数米范围内的天地元气加持，一拳一脚，都带着一股沉重如山岳的意境。虽然距离云冥那种一念动而天地随的境界还差得极远，但进步速度已然惊世骇俗。

下午，他则泡在内院藏书楼，如饥似渴地阅读各类典籍。从魂师修炼理论到魂导器核心法阵解析，从大陆地理志到远古神话传说，从药剂配方到矿物图谱……他就像一块巨大的海绵，疯狂吸收着一切能够获取的知识。这些知识，正是他将现代思维与斗罗体系结合，进行“降维打击”的基础。

偶尔，他也会去听一些内院老师开设的公开课，内容涉及高阶魂技运用、魂导器设计理念、团队配合作战等等。以他如今的境界和理解能力，往往能举一反三，提出一些让授课老师都为之侧目的独特见解。

云冥并未过多干涉他的修炼，只是每隔几日，会召他前往海神阁，询问他修炼进度，解答他遇到的疑难，偶尔也会随手演练一两式“擎天九式”的精髓，让他感悟。有明师指点，加上自身超凡的悟性，凌苍穹的进步可谓一日千里。

这一日，凌苍穹正在藏书楼翻阅一本关于星罗大陆（原星罗帝国迁徙后所在的大陆）风土人情的游记，蓝木子寻了过来。

“小师弟，老师让你过去一趟。”蓝木子笑道，如今他已完全适应了这位小师弟的妖孽，态度亲切自然。

“好。”凌苍穹放下书卷，心中微动，猜测可能与第三魂环有关。

果然，来到海神阁，除了云冥和雅莉，还有一位身材矮壮、面色红润、须发皆白的老者。这老者穿着一身简单的褐色短褂，露出的手臂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周身气息虽然内敛，但凌苍穹能感觉到，其气血之旺盛，魂力之磅礴，绝不逊于一般的封号斗罗。

“苍穹，这位是枫无羽枫老，海神阁宿老之一，也是学院内首屈一指的锻造宗师。”云冥介绍道。

“弟子凌苍穹，见过枫老。”凌苍穹恭敬行礼。海神阁宿老，每一位都是学院真正的底蕴，更何况还是一位锻造宗师。

枫无羽一双铜铃大眼上下打量着凌苍穹，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本质。“嗯，根骨奇佳，气血充盈如龙，魂力凝实似汞！好苗子，好苗子！云冥，你小子运气不错，捡到这么个宝贝徒弟！”他声若洪钟，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云冥微微一笑，并不介意枫无羽的粗豪。

枫无羽又看向凌苍穹，直接问道：“小子，听说你需要第三魂环？资料看过了吗？有没有中意的？”

凌苍穹点头，这几日蓝木子确实送来不少魂兽资料，大多是来自史莱克掌控的几处秘境和遗迹中的强大魂兽后裔。“回枫老，资料弟子已看过。其中有一头栖息于‘陨星遗迹’的‘空明兽’，修为约在六千年左右，其天赋能力涉及空间隐匿与震荡，与弟子的……元素掌控武魂，有几分契合之处。”他自然不能直接说时空之眼，便以元素掌控作为借口。空明兽的空间属性，确实是不错的掩护。

“陨星遗迹？空明兽？”枫无羽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那地方可不近，在西北荒漠深处，遗迹内环境复杂，空间裂缝时有出现，有点麻烦。六千年空明兽，灵智不低，善于藏匿，抓起来也费劲。”他话虽这么说，但眼中却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芒，显然这点“麻烦”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云冥开口道：“苍穹根基深厚，六千年魂环应当可以承受。空明兽的空间属性也确实稀有。既然他选择了这个，那便劳烦枫老您跑一趟了。”

“哈哈，好说好说！整天待在学院里打铁，骨头都快生锈了，正好活动活动筋骨！”枫无羽爽朗大笑，拍了拍胸脯，“包在老夫身上！定给你把这小崽子完好无损地带回来，顺便把那空明兽的魂环和魂骨都给他弄来！”

魂骨！凌苍穹心中一动。魂骨可是比魂环更加稀有的存在，能极大提升魂师的实力。

“如此，便有劳枫老了。”云冥点头，又看向凌苍穹，“苍穹，你准备一下，三日后，随枫老出发，前往陨星遗迹。”

“是，老师！”凌苍穹应道。

事情定下，枫无羽又风风火火地离开了，说是要去准备些东西。

凌苍穹也正准备告退，云冥却叫住了他。

“苍穹，你随我来。”云冥起身，向后阁走去。

凌苍穹跟上，雅莉也一同前往。

海神阁后阁，是一处更加私密的空间，这里摆放着一些古老的卷宗和器物。云冥走到一面墙壁前，那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大陆地图，材质古老，上面许多区域的标注都与现今有所不同。

云冥的手指，点向了地图的西北方向，在一片被标注为“死亡沙海”的广袤区域中，划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圈，那里正是陨星遗迹的大致位置。

“陨星遗迹，传闻是上古时代，天外陨星坠落所形成，内部蕴含着奇异的金属和扭曲的空间力量，也孕育了一些独特的魂兽。史莱克学院在千年前发现了此处，并将其掌控。”云冥缓缓说道，“但你要知道，这片死亡沙海，并不仅仅是环境恶劣那么简单。”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那片广袤的沙海区域缓缓移动，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近千年来，学院以及大陆各方势力的探索发现，在这片沙海的地下极深处，空间结构异常脆弱，甚至……存在着一些与异位面连接的微弱通道迹象。”

异位面通道！

凌苍穹眼神一凝，立刻联想到了什么。

“老师，您指的是……深渊？”他沉声问道。按照原著，深渊位面对于斗罗大陆的入侵是蓄谋已久，其空间通道的建立并非一蹴而就，前期必然有诸多试探和准备。

云冥和雅莉同时看向他，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

“你知道深渊？”云冥有些意外。关于异位面的信息，即便在史莱克学院，也属于高度机密，只有海神阁宿老和少数核心弟子才知晓。

凌苍穹面不改色，解释道：“弟子在家族古籍中曾看到过只言片语的记载，提及上古曾有异位面生物试图入侵，其气息污秽、充满毁灭与吞噬的欲望，被称为‘深渊’。只是不知其详。”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一些古老的魂师家族确实可能保存有零星的远古秘辛。

云冥点了点头，神色更加凝重：“不错，正是深渊。根据学院历代先辈的探查和研究，这深渊位面，是一个极其庞大、等级极高的异位面，其内生存着无数邪恶而强大的生物，它们以吞噬其他位面的生命能量和本源为生。死亡沙海，尤其是陨星遗迹附近，是空间壁垒最薄弱的地点之一，也是深渊气息渗透最明显的地方。”

雅莉接口道，声音带着一丝忧色：“近几百年来，学院镇守在此处的力量，偶尔会发现一些被深渊气息侵蚀而变异的魂兽，甚至……捕捉到过极其微弱、但确实不属于我们这个世界的空间波动。我们怀疑，深渊位面，一直在试图定位并打通连接斗罗大陆的稳定通道。”

凌苍穹心中了然。果然如此！深渊的威胁，早已显现端倪，只是尚未引起大陆各方势力的足够重视。或者说，在唐三的“万年大计”中，深渊的入侵，本就是他计划的一环，是用来磨砺唐舞麟，并最终被转移、被利用的“灾难”。

“所以，你们此次前往，获取魂环虽是主要目的，但也需格外小心。”云冥郑重告诫，“陨星遗迹内部空间不稳定，更要提防可能被深渊气息侵蚀的变异魂兽，甚至是……深渊生物的小规模渗透。若发现任何与深渊相关的异常，立即撤离，并向学院传讯，不可贸然行动！”

“弟子明白！”凌苍穹肃然应道。他没想到，一次获取魂环的旅程，竟然会与未来的终极威胁之一——深渊位面产生关联。这既是风险，也未尝不是一次机会。提前接触和了解深渊，对于他未来的布局至关重要。

“这把‘破空梭’你拿着。”云冥取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银灰、造型如同飞梭般的魂导器，递给凌苍穹，“这是七级魂导器，注入魂力后可瞬间爆发出极速，用于短距离穿梭和规避危险，关键时刻或可保命。其核心法阵涉及空间技术，对你感悟空间之力或许也有些许帮助。”

“谢老师！”凌苍穹接过破空梭，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巧而强大的空间力量波动。七级魂导器，还是涉及空间属性的，价值连城。

“好了，去吧。好好准备，三日后出发。”云冥挥了挥手。

凌苍穹和雅莉行礼后退出后阁。

走出海神阁，凌苍穹看着手中那枚银灰色的破空梭，又望向西北方向，眼神深邃。

“深渊……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接触到了。也好，就让我亲眼看看，这个被唐三视为棋子的异位面，究竟是何模样。”

他握紧了破空梭，心中不仅没有畏惧，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期待。

接下来的三天，凌苍穹更是抓紧时间修炼和准备。他将《炼神诀》修炼得越发纯熟，精神力覆盖范围稳定在千米左右，并且凝聚度更高。对“擎岳”的掌握也更深了一层，已经能够初步将那股沉重如山的意境融入普通拳脚之中，威力大增。

同时，他也去了一趟学院的魂导器专区，用云冥给予他的权限，领取了一些常用的补给和工具，例如解毒剂、精力丸、信号弹、高能食物等，还特意查阅了一些关于陨星遗迹环境和空明兽习性的详细资料，做到心中有数。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清晨，海神湖码头。

枫无羽已经等在那里，他换了一身利于行动的黑色劲装，背后背着一个几乎与他等高的巨大金属箱子，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看起来分量不轻。

“小子，准备好了吗？咱们这就出发！”枫无羽声若洪钟，显得干劲十足。

“准备好了，枫老。”凌苍穹点头，他依旧是那身白衣，显得干净利落。

“走！”枫无羽也不废话，大手一挥，一道浓郁的黄色光芒从他身上涌出，包裹住他自己和凌苍穹。

下一刻，凌苍穹只觉得脚下一轻，周围的景物飞速倒退，强烈的失重感传来。枫无羽竟然直接带着他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西北方向疾驰而去！

凌苍穹心中微惊，这是……御空飞行！封号斗罗的标志性能力！而且看枫无羽这速度，以及带着一个人还如此举重若轻的模样，其在封号斗罗中，恐怕也绝非弱者！

劲风扑面，但都被枫无羽释放出的魂力护罩挡在外面。下方的史莱克城迅速变小，化作棋盘，广袤的大地在脚下铺展开来。

凌苍穹收敛心神，默默感受着这高速飞行的状态，同时运转精神力，尝试感知周围的空间波动。拥有时空之眼的他，对于空间的感知远超常人，这种高速移动下的空间变化，对他而言也是一种难得的体验和感悟。

旅程，正式开始。

目标，陨星遗迹。

而潜藏的危机——深渊，似乎也在那遥远的死亡沙海深处，悄然张开了它无形的触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