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老爸发给我的电话号,像我这种微社恐,能发信息绝不打电话的人在一阵思想建设后按下了通话键。几声嘟声过后,电话接通了。
“你好,哪位?”
是一个冰冷冷的男性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这是一个不太好相处的人。我硬着头皮说到:“您好吕先生,我是王山水的侄子,我爸让我联系您。”电话那头没有什么情绪一样的告诉了我一个地址,“你今天下午一点来这里,我在这里等你。”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我一阵怒火中烧,什么态度嘛,就算是求你办事也不至于这个破态度吧。距离下午一点还有时间,从我家到那个地方坐车也就20分钟,我调整了一下心态,准备去楼下买个早餐再回来收拾。
刚跨出门,手机再次响起,又是老爸的。
“咋了爸,我联系上了,下午就去。”
老爸哦了一声,突然压低了声音说到:“你叔叔去世的很离奇,联系我们的警察说,你叔叔去世的原因还在调查,就是让你联系的这个人把你叔叔送到了医院,本来他也是嫌疑人,但是...”
老爸沉默了一下继续说:“说伤口的痕迹过于奇怪,已经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范畴了,案发地周围也不具备作案的条件,你去的时候还是小心一点。”
“亲爹?这种事你现在才告诉我?你就不怕我出什么意外吗?!”我震惊的说到。
“这不是事发突然嘛,你妈叫我过去看你姨奶她们了,你去完记得联系我。”
又是匆匆的被挂断了电话,我跨出门的脚呆呆的没有移动一步,这不是让我去跟危险份子正面硬刚吗?万一,我说万一,我不小心发现了什么,那个男人,那个语气冷的像杀人犯的男人会不会当场做掉我。脑海中瞬间补出了一百个我英年早逝的场景,这是个什么倒霉差事,我毕业了就应该老老实实考个公,在老家默默的生活,这种倒霉事就不会落到我头上了吧。
话是这么说,毕竟是法治社会,大白天的,我觉得应该还不会有人这么胆大的作案吧,关上门,我朝着楼下的早餐店走去。
虽然都八点多了,早餐店人还是不少,我买了两笼包子和豆浆就往回走。我住在一个老小区,虽然设施啥的都有点破旧,但是胜在价格合适,距离单位和市中心还近,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因为不是高层,楼里并没有安装电梯,晚上下班回来的时候,楼道的灯一晃一晃的有点渗人,但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就没有多在乎。
小区附近有很多流浪猫,我也时不时会买一些便宜溜溜的宠物口粮下来喂一喂,久而久之,我也成了附近的流浪猫之王,很多小猫看见我,远远的就朝我跑来,蹭一口吃的。今天也不例外,这里的老流浪居民又朝我奔来,我拿出来几个包子,掰碎了喂给了它们。就在我看它们摇尾巴的时候,身后有人声传来。
“小伙子,你来这一下,来这一下。”
我扭头一看,是一个奶奶,坐在楼外的石头台阶上冲我叫到。现在已经十月,前两天还下过雨,A城的温度一直冷飕飕的,这么个天气还能直接坐在台阶上,这老奶奶也是挺接地气。
我问到:“怎么了奶奶?”
老奶奶笑眯眯的看着我说:“你经常喂这些孩子们吗?”
我估计是指这些流浪猫,就应了一声,老奶奶听见后点了点头,然后又看着那些吃着东西的流浪猫再没说话。我觉得应该是老年人平时没人说话,也是常来这喂喂这些小东西,所以才跟我打了个招呼。于是我也没多想,就往楼上走去,只是我没注意到,那些流浪猫在老奶奶前面排成了一排,整整齐齐的目送我上楼。
到了下午一点,我准时来到联系好的地址。我本来以为会是那个男人的家里,没想到眼前是一个小小的门市,地址藏在一片老城区错综复杂的巷弄深处,招牌很小,褪了色,上面倒是一个字也没写。第一眼看过去看像极了那种神棍开的算命馆,或是蹩脚侦探社。我无法想象性情温和、体面的小叔会在这里工作。
推开门,风铃乱响。室内和外头是两个世界。东西堆得满满当当,却又奇异地乱中有序——罗盘挨着旧相机,线装书压着时尚杂志,一盆茂盛的绿萝从吊顶上垂落,几乎要碰到地上一尊看不出年代的石雕貔貅。空气里有线香、旧纸和咖啡混合的古怪味道。
“欢迎光临——!”
声音清亮,充满活力,像个忽然从课桌后弹起来的大学生。从柜台后——或者说,从那堆小山似的杂物后面——跃出一个年轻人。他看起来顶多二十三四岁,头发有点天然卷,眼睛圆而亮,穿着印有褪色动漫图案的宽松T恤和工装裤,笑容灿烂得几乎有点晃眼。这就是吕先生?和我预想中相去甚远。电话里明明听着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反差这么大的吗?
而且,这是家店吗,连个门头也没有,也不知道做的什么生意,但愿不是什么营销的行当,又是一阵哆嗦,我一时脑补出了神,忘了回答。
“你好你好!我是这家店的负责人,我叫吕炜,火韦的炜!”他语速轻快,笑容极具感染力,伸手过来握手时,掌心干燥温热。
“您好您好,吕先生,我是王山水的侄子。”我连忙做出回应。
吕先生仔细的端详了一下我的脸,半晌憋出了一句话。
“真的是长得一点也不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