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既然你都快死了,就把咱家的传家宝留给我吧

“大人。”

看到凌岚带着两位粉发少女从神社结界中走出,一直守候在外的佐藤由乃立刻迎上前。

“事情办完了,我们回去。”凌岚言简意赅。

他取出一个印有品红色骑士头像的表盘,轻轻按下。

【Decade!】

一道由黑、灰、白三色混合、如同扭曲油画般的次元壁障凭空浮现,无声地吞噬了四人的身影。

【次元壁】

…………

透过次元壁,众人直接回到了可可利亚“赞助”的别墅。

凌岚毫不客气地呈“大”字形瘫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对一旁新收的部下吩咐道:“绯狱丸,你的下一个任务是,带着八重樱,去寻找一个名为‘往世乐土’的特殊数据空间。”

“……是,大人。”尽管内心万分不情愿,但形势比人强,绯狱丸只能低头领命。

它拉起还有些茫然的八重樱,身体化作一串闪烁的数据流,瞬间钻入房间的网络接口,消失无踪。

凝视着绯狱丸消失的地方,凌岚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语:“它体内那个隐约的意识波动……难道是铃?”

他记得原剧情中,侵蚀之律者是借由少女铃的死亡而诞生的。但如今看来,铃的意识或许并未完全消散,只是被深深地压制了。

就在这时,一旁的穿衣镜泛起涟漪,那位与琪亚娜拥有相同样貌,眼神却漆黑如夜的镜像体,从中缓步走出。

“你交代的事情,已经办妥了。”她对着凌岚说道。

…………

时间回溯到前一晚。

萧瑟的夜风中,齐格飞独自站立在某栋公寓楼的天台边缘,目光穿透夜色,久久凝视着远处那扇已熄灭灯火的窗户。

月光照亮了他饱经风霜的面容,斑白的发丝与不修边幅的胡茬,诉说着中年的沧桑与疲惫。

他仅存的独臂夹着一支烟,缕缕青烟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着,任由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在寒冷的夜晚中不知伫立了多久,直到脚下积了一小堆烟蒂。

“我真是个……不称职的父亲。”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两次都是。”

“小琪亚娜……我就要去逆熵了。我和他们做了一笔交易,之后……不知道还能不能有机会再见了。”

他苦笑一声,带着无尽的自嘲,“呵呵,如果能再见到,我倒是随便你怎么发脾气。”

“不过放心……在离开之前,爸爸我给你找了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你的大姨妈……她会照顾好你的。”

最终,所有的话语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他转过身,准备将背影再次留给这座城市,和他唯一的女儿。

“就这么走了吗?”

一个他绝不可能听错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齐格飞浑身一僵,惊愕地猛然回头。

只见天台的边缘,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那里,用他从未见过的、无比平静的眼神注视着他。

“呃……”齐格飞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的意外而微微抽搐,他支吾了半天,才勉强挤出一个惯用的、浪子般的讪笑,“呦~很久不见了,琪亚娜。”

然而,对面的“琪亚娜”没有预想中的愤怒哭喊,也没有委屈的质问,只是用那双冷静得近乎漠然的眸子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齐格飞嘴角的苦笑愈发浓重。是啊,他不告而别,消失了这么多年,女儿怎么可能不恨他?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也是理所当然。

自己真是太懈怠了,竟然完全沉溺于回忆,连女儿靠近都没有察觉。

看着对方久久不语,只是用冷漠的目光回应,齐格飞苦恼地挠了挠他那头本就凌乱的白发,试图继续维持那副玩世不恭的伪装。

果然,他永远学不会应对这种场面。

所以他才想悄悄地离开,只要琪亚娜有了新的家人和依靠,那么即便他中途死了,留给女儿的也只是一个“混蛋父亲”的形象,而不会增添更多悲伤。

他苦恼的并非如何解释,而是不知该以何种面目,在重逢之后,再次上演不告而别的戏码。

“你要去哪?”

没有久别重逢的问候,也没有丝毫叙旧的意图。

毕竟,她只是镜像的造物,虽共享记忆,却不会对这位让“本体”自幼流浪的父亲,抱有半分温情。

镜像琪亚娜直接切入主题,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看着这个试图用浪子外表掩饰一生悲剧的男人,语气平淡地补充道:

“我还以为你早就死了。看你现在的样子——断了手臂,满身是伤,状态差得像个将死之人。”

齐格飞闻言,只是低笑了一声,将这尖锐的话语当作女儿积压多年的怨气。

他甚至感到一丝莫名的欣慰——看,小琪亚娜虽然态度冷淡,但第一句话,还是在关心他这身惨不忍睹的伤势啊。

“哈哈哈~”他沉默片刻,再次伪装般地挠头笑了起来,正准备像往常一样插科打诨,说一句“被你抓到了”,然后找机会溜走。

然而,当他再次对上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眸子时(镜像琪亚娜戴了美瞳伪装),所有准备好的俏皮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那眼神仿佛早已将他彻底看穿,只是在静静等待他表演完毕。

强撑的笑容终于无法维持,缓缓从脸上褪去。

那双不再稚嫩、充满成熟与冷静的眼睛,像一把钝刀,狠狠刺中了他作为父亲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天台上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夜风呼啸而过,吹动着两人相似的白发。

“呵呵……”齐格飞低下头,片刻后,发出了混合着苦涩与释然的声音。

“如你所见,小琪亚娜……我快要死了。”

“我和逆熵做了一笔交易,接下来会去那里。可能……好几年没法再见。又或者……再也见不到了。”

他打算用交易换取延续生命的时间,尽管身体早已残破不堪,或许只能多活几年。

但只要还有机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能为小琪亚娜挡住一次危机,他就绝不会放弃。

琪亚娜身负空之律者的核心,未来注定荆棘密布,而那个混蛋奥托,也绝不会停止对律者力量的觊觎。

他必须成为一道防线,哪怕这道防线已然千疮百孔。

说着,齐格飞忽然又笑了起来,脸上露出了真心实意的快慰:“哈哈哈!居然能悄无声息地摸到我身后,小琪亚娜,你真的成长了啊……”

但高兴之后,是更深的低落与叹息。因为这所有的成长与变化,他这个一走了之的父亲,没有参与分毫。这本身,就是对他最大的惩罚。

“我不是个称职的父亲……不过在你大姨妈那里,你会过上像家一样的生活。”

他顿了顿,自嘲地摇摇头,“呵呵,真是的,自顾自说了这么多,太难看了。”

“临走前,爸爸我很欢迎你揍我一拳出出气!哈哈~不过那些伤感的话就别说了,我可受不了那个。”

“你想多了。”镜像琪亚娜双手抱胸,撇了撇嘴,话语依旧直接得伤人。

听着对方一口一个“爸爸”,她的脸色自然不会好看——即便从某种意义上说,她确实是。

“我只是想说,既然你都快死了,就把咱家的传家宝留给我吧。”

与其让天火圣裁兜兜转转,最终落到那个叫凯文的怪物手里横扫千军,不如现在就直接截胡。

“这不合……”齐格飞下意识就想拒绝,身负律者核心的琪亚娜接触天火圣裁太过危险。

但话刚到嘴边,他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一夜之间长大、力量也超出他预料的“女儿”,犹豫了。片刻的沉默后,最终化作一声释然的低笑。

“好……我会把它一并交给你大姨妈。等你到了能够真正独当一面的时候,她自然会交到你手上。”

更准确地说,是当她能完全掌控空之律者的力量,不再受其影响,可以过上平静生活的时候。

他本也无意将天火圣裁带去逆熵——对于那个组织,他早已没有太多好感。

“哈哈,说了这么多,也是时候该走了。”

将积压心底的话全部倾吐后,齐格飞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与轻松。这次“交谈”持续了很久,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自言自语。

最后,他将话题引向了告别。

镜像琪亚娜只是点了点头,依旧沉默。

临别前,齐格飞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不太适应地、用极轻的声音说道:

“琪亚娜……你,一定要多保重。”

“你也是。”镜像琪亚娜的态度依然是不冷不热,“别死了就行。”

“哈哈哈哈!当然!”然而,这句听起来近乎无情的话,却让齐格飞像是获得了莫大的鼓舞,发出了豪爽而真挚的笑声,“我会拼尽全力的!”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下天台,身影迅速融入了浓重的夜色之中。

镜像琪亚娜默默注视着那道身影消失的方向,良久,才转身,悄无声息地消散在空气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