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故事”绘本的创作比想象中更费心思。苏晚负责整理素材,翻遍了老相册和街坊们的口述,把张奶奶织毛衣的身影、李爷爷读报的专注、爷爷踩三轮车进货的背影,都一一记录下来;念念负责绘画,她带着画板在老街转了无数遍,把斑驳的墙皮、窗台上的盆栽、书店门口的风铃,都细细画进画里;顾言深则帮着联系出版社,敲定细节,偶尔还会给她们提些建议——比如在绘本里加一笔他第一次来书店时,被苏晚“瞪”的画面。
三个月后,绘本终于出版了。封面是夕阳下的“晚言书店”,门口站着苏晚、顾言深和小时候的念念,张奶奶和李爷爷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笑得满脸皱纹。
首发仪式就在书店举行。老街坊们都来了,看着绘本里熟悉的场景和人物,一个个眼眶发热。
李爷爷翻到自己读报的那一页,指着画说:“这画得真像!我那天戴的就是这顶帽子。”
张奶奶的儿子也来了,他捧着绘本,声音哽咽:“我妈要是能看到,肯定高兴坏了。”
念念给每个到场的街坊都送了一本签名绘本,笑着说:“以后我们还要出第二本、第三本,把大家的故事都记下来。”
苏晚看着女儿自信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微笑的顾言深,心里充满了踏实。她知道,书店的故事,终于以另一种方式,被更多人记住了。
顾言深六十岁那年,正式从公司退休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苏晚收拾行李。
“我们去哪?”苏晚看着他神秘的样子,好奇地问。
“补我们的蜜月旅行。”顾言深笑着说,“当年你刚生完念念,一直没机会好好出去玩,现在孩子们都长大了,该我们享享福了。”
他们去了苏晚一直想去的江南水乡,在乌篷船里看两岸的白墙黛瓦;去了顾言深年轻时出差去过的海边,在沙滩上看日出日落;还去了一座有百年书店的小城,在老书堆里慢慢翻找,像普通的游客一样,牵手走过一条条石板路。
晚上住在民宿里,苏晚靠在窗边看星星,顾言深从身后抱住她:“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在书店吵架吗?我当时觉得你这小姑娘真倔,没想到后来会被你‘拐’走。”
“明明是你先追我的。”苏晚转过身,捏了捏他的脸颊,“那时候你送我《百年孤独》,我还以为你在暗示我们没结果呢。”
“傻瓜。”顾言深笑着吻她的额头,“我是想告诉你,遇到你之后,我的人生才不再孤独。”
旅行途中,他们总会去当地的书店看看,买几本有特色的书,在扉页上写下日期和地点。苏晚说:“等我们回去,就把这些书放在书店的‘旅行角’,告诉大家,书能带你去远方,爱能陪你走一生。
念念结婚后,生了个可爱的儿子,小名叫“小书虫”。小家伙刚会爬的时候,就被念念抱到了书店,放在儿童区的软垫上。
小书虫对什么都好奇,一会儿抓抓绘本的书页,一会儿又去扯顾言深的胡子,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成了书店里的“活宝”。
苏晚抱着小外孙,在书架间慢慢走,轻声给他念《小熊宝宝》,就像当年给念念念故事一样。顾言深则坐在一旁,看着祖孙俩,手里拿着放大镜,慢悠悠地读着一本旧书。
念念和丈夫在一旁整理新到的书籍,时不时抬头看看他们,脸上满是笑意。书店里弥漫着墨香和婴儿的奶香味,温暖得让人舍不得离开。
有天,小书虫第一次清晰地喊出“太爷爷”,顾言深激动得把他举起来,笑得像个孩子。苏晚在一旁拍着照,心想:这大概就是最好的时光了——爱的人都在身边,守护的书店还在发光。
“晚言书店”四十周年那天,来了很多人。有头发花白的老街坊,有带着孩子来的年轻父母,还有从外地特意赶来的老顾客。
苏晚和顾言深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看着人来人往,像看一场流动的电影。
念念推着一个蛋糕走过来,上面插着“40”的蜡烛。大家一起唱起生日歌,小书虫也跟着拍手,咿咿呀呀地凑热闹。
吹灭蜡烛后,苏晚站起来,看着大家,声音有些哽咽:“谢谢大家一直陪着书店,陪着我们。其实我和老顾没做什么了不起的事,就是守着一家店,爱着一些人,没想到这一守,就是一辈子。”
顾言深握住她的手,补充道:“对我们来说,书店不是生意,是家,是回忆,是我们和大家一起走过的日子。只要还有人想来看看,这里就永远开着。”
人群里响起热烈的掌声,有人喊:“我们会一直来的!”
那天晚上,关店后,苏晚和顾言深坐在空荡荡的书店里,看着窗外的月光。顾言深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苏晚:“给你的。”
苏晚打开一看,是一枚小小的书签,上面刻着一行字:“与你共度的每一刻,都是时光的礼物。”
“这是我亲手刻的。”顾言深有些不好意思,“手艺不太好。”
苏晚拿起书签,眼眶湿润了。她知道,最好的礼物从来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他用一辈子的时间,陪她守着一家店,爱着一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