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争吵

华艺兄弟的会议室里，两台大功率空调全开，冷气开得十足。

长条会议桌的一端，坐着总裁王仲磊，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转着一支万宝龙钢笔。

另一端，袁淘松了松领带，面前摊着几份文件，脸色不太好看。

两边还坐着法务、制作、宣发几个部门的人，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会议的主题本来是讨论下半年重点项目《恋恋风城》的推进，但不知怎么就绕到了音乐授权上。

“《带我走》这首歌作为主题曲是提升《恋恋风城》年轻受众的关键一步。”

王仲磊的助理正在做简报。

法务部的开口道。

“版权部已完成收购，相关授权清晰无争议。”

袁淘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很硬：

“王总，关于这首歌，我记得之前签署的买断合同里，有一项补充条款，约定了授权给另一个电影项目《失恋三十三天》使用。这算不算争议？”

会议室静了一下。几道目光悄悄在袁淘和王仲磊之间来回。

谁都能看出袁淘心中强压的怒火。

王仲磊放下钢笔，笑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

“袁总监。听一下法务部的见解吧。”

法务部收到授权，开始讲解：

“那是一个基于当时情况的‘意向说明’，或者说，是李俊先生个人的一个请求。从法律严谨性上讲，它并未构成对我们处置自有版权的排他性限制。”

王仲磊接过道：

“华艺拥有这首歌的全部版权，自然有权将其用于对公司最有利的项目。这是基本的商业逻辑。”

“基本的商业逻辑也包括信守承诺吧？”

袁淘迎着他的目光。

“我们现在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急需站住脚跟，华艺的影响力已经不如前了，多给他些补偿又怎么，他不是最喜欢钱了？”

王仲磊没有应着他说，而是反驳道。

“王总，这传出去，以后音乐圈的人，谁还敢跟华艺踏实做生意？李俊不是普通新人，他背后连着现在风头最劲的张靓英，连着超级女声的流量！”

王仲磊脸上的笑收了：

“请你搞清楚立场。你是华艺的音乐总监，首要任务是利用一切音乐资源为公司核心影视业务服务。《恋恋风城》投资三千万，是公司年度最高级别项目！”

他喝了一口水，接着道：

“那个什么《失恋三十三天》，我听都没听过，也配用这首有望成为年度金曲的歌？资源要用在刀刃上，这个道理你不懂？”

袁淘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怒火：

“就算要改，是不是也该先跟李俊沟通，是不是可以补偿？现在这样直接拿去用，跟抢有什么区别？李俊那个人我了解，他不是忍气吞声的主。你这么搞，是给公司埋雷！”

“王仲磊嗤笑一声：

“袁总监，你太看得起他了。一个有点才华的创作人而已，离开了华艺的渠道和宣传，他算什么？”

袁淘听到这话一笑，等着王仲磊继续说下去。

“张靓英？超级女声再火，也就是个综艺，昙花一现的多了去了。为了一个外人，一个不确定的未来，来质疑公司对核心资产的最优配置？”

王仲磊喝了口茶，重重的放到茶几上。

“袁总监，我看你是音乐部业绩压力太大，有点本末倒置了！”

这话戳到了袁淘的痛处。

音乐部在华艺体系内一直弱势，盈利远不及影视板块，他这位总监在高层会议上的话语权确实有限。

袁淘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划过地板发出刺耳的声音：

“我是在维护公司的长期信誉和基本规则！”

“今天可以这样对李俊，明天就可以这样对任何人！”

“内部流程就能随意绕过白纸黑字的合同？公司法务是干这个用的？”

“王仲磊也拍桌子站了起来：

“注意你的态度，公司决策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恋恋风城》用定这首歌了，这是最终决定！”

王仲磊抓起文件夹，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

其他人也赶紧低头收拾东西，鱼贯而出，没人敢看袁淘一眼。

袁淘无助地站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BJ灰蒙蒙的天，胸口堵得发慌。

他知道王仲磊说得部分在理，从纯粹的商业利益计算，把歌给《恋恋风城》确实更值。

但他心里那点东西，不只是计算。

他想起了李俊在电话里叫他淘哥，爽快答应五十万卖歌时的干脆。

那不只是生意，里面更是朋友间的信任和帮忙的意思。

现在被公司亲手砸碎了。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掏出手机，看着李俊的号码，几次想拨过去，最终还是颓然放下。

解释？道歉？

在既成事实和公司利益面前，都苍白得可笑。

“妈的。”

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骂王仲磊，

骂公司，还是骂这个身不由己的自己。

......

成都，旧仓库。

“好！过了！”李俊盯着监视器，喊出了最后一声。

声音落下，仓库里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所有学生群演，还有贾鹏、唐晏，以及灯光、录音、化妆等寥寥几个正式剧组人员，全都跳了起来，互相击掌、拥抱。

《失恋三十三天》，历经的磕磕绊绊、争吵磨合、熬夜爆肝，终于拍完了最后一个镜头。

贾鹏放下摄像机，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浑身骨头都散了架，但脸上咧着大大的傻笑。

李俊也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一个多月，他几乎是连轴转，导演、监制、编剧、甚至场务的活儿都干，还得操心资金、安抚被华艺背刺后的愤怒、远程关注张靓英的训练赛。

此刻，一种巨大的疲惫和同样巨大的成就感同时袭来。

“来！杀青大合照！”

李俊振臂一呼。

大家迅速聚拢到仓库中央，背景是那些熟悉和堆放的简陋布景。

李俊站在中间，左边是笑容灿烂，比着V字手的贾鹏，右边是笑容清澈的唐晏，周围挤满了兴奋的学生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