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升级牧马人

越野车的引擎在疯狂咆哮，轮胎碾过碎石和沥青的残渣，发出刺耳的尖叫。

逃跑路上，李青云扶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毕露，却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那不是因为颠簸，而是硬接火刀鬼一记攻击被震的！

他一边死死盯着前方颠簸的路面，一边对着空无一人的副驾驶座破口大骂，仿佛陈平就坐在那里。

“陈平！你个王八蛋！狗屁的【领路人】！”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这就是你看到的‘代价小于收获’？你他妈是带着我们走上了一条绝路！”

“代价？石峰的命就是代价吗？！”

李青云承认，击杀【敲门鬼】后，他膨胀了。

那轻描淡写的净化，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这末世的诡异也不过如此，只要自己的《先天纯阳功》足够刚猛，便天下无物不可破。

但现在，那【火刀鬼】的一刀，戒骄戒躁！

他甚至没能看清对方的全貌，只记得那片深沉的阴影中骤然亮起的一道赤红刀光。

那柄燃烧着地狱之火的长刀，那快到极致、连思维都跟不上的斩击，那擦身而过时足以将皮肤烤焦的灼热……

那一刀，直接将他所有的膨胀和侥幸，斩得粉碎。

骂完之后，胸中的憋闷与后怕却丝毫未减，反而像发酵的酒，愈演愈烈。

他感到一阵反胃，猛地踩了一脚油门，试图用速度甩掉那份无力感。

“桃桃。”他的声音沙哑干涩，“给我点根烟。”

血月降临前准备物资的时候，李青云购买了不少香烟，此时后座上正放着一条还没拆封的黄鹤楼。

李桃桃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从后座那条完整的“黄鹤楼”里抽出一根，用防风打火机点燃，然后小心地递到他嘴边。

她的手指也在微微颤抖。

李青云猛地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气涌入肺中，剧烈的咳嗽让他眼眶发红，却也强行压下了那股翻腾的恐惧。

烟雾在狭小的车厢内弥漫开来。

李桃桃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色，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那片焦黑废墟。

“唉，石峰大哥真是可惜了。”

……

李青云不知道自己究竟开了多久。

发动机的轰鸣、窗外倒退的荒芜景色、以及身边李桃桃压抑的呼吸，都化作了一种麻木的背景音。

他的思绪沉浸在服务区那片阴影中的血战里——石峰被诡异的火刀贯穿胸膛，巨盾轰然坠地的沉闷声响，仿佛还在耳边回荡。

当陈平那辆头车终于缓缓停下时，他才机械地踩下刹车。

车队在一处废弃的村落外停靠休整。

“砰！”

李青云推开车门，一股积郁在胸中的杀意与怒火随着冰冷的空气一同灌入肺中。

他大步流星，径直朝着陈平的车走去，每一步都带着要将人撕碎的戾气。

计划的代价太大了。

李青云和李桃桃都差点折在里面。

然而，就在他距离陈平只有几步之遥时，他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陈平没有在指挥众人，也没有在规划路线。

他只是一个人靠在石峰那辆重卡车头，肩膀微微垮塌，失神地望着空荡荡的驾驶座。

那张总是温和或沉稳的脸上，此刻被一种无法掩饰的悲伤与自责所笼罩，那是一种连他强大的精神力都无法完全遮蔽的、名为“悔恨”的情绪。

李青云眼中的凛冽寒意缓缓收敛。

算了。

现在去发泄怒火，除了激化矛盾，毫无意义。

石峰死亡，陈平比谁都要难过。

他冷着脸，转过身，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正拿着扳手敲敲打打的身影——王凡。

“我的车。”李青云的声音平淡而冷酷，不带一丝情绪：“升级外在防御，能加多少加多少。”

正在检查一台发电机状况的王凡抬起头，扶了扶油腻的眼镜。

他放下工具，绕着李青云的牧马人走了一圈，用手指敲了敲车门和引擎盖，听着那沉闷的声响。

“车况不错，底子好。”

他像个精明的商人，慢条斯理地说道：“全面加固，包括车窗前的格栅和车身侧面的防撞钢板，工程量不小。这样吧，给我十瓶纯净水，我保证让它变成一个移动堡垒。”

李青云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毫无笑意的弧度。

“呵呵。”

他甚至懒得还价，只是转过身，对着不远处正好奇张望的李桃桃招了招手。

李桃桃立刻心领神会地跑了过来：“怎么了？”

李青云用下巴朝王凡的方向点了点，言简意赅：“砍价。”

李桃桃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仿佛找到了自己的专业领域。

她双手叉腰，直接站到王凡面前，气势十足地开口：

“王大哥，十瓶水？你这焊条是金子做的还是扳手是银子做的？我们青云刚刚在里面拼死拼活，石峰大哥都……我们这是为谁啊？为整个团队！现在你跟我们这最大的功臣要十瓶水？这是趁火打劫啊！”

她顿了顿，伸出五个手指，斩钉截铁地说：“五瓶！就五瓶纯净水，这还是看在你辛苦的份上。不然按我说，这活儿你就该免费给我们干，当是交保护费了！”

王凡被她这一套连珠炮似的说辞弄得额头直冒汗，看着李青云那副“我只看结果”的冰冷表情，又看了看李桃桃这副“你敢说个不字试试”的凶悍模样。

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举手投降：“行行行，怕了你了……五瓶就五瓶！算我支援前线了。”

李青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对李桃桃投去一个“干得不错”的眼神。

在这残酷的末世，每一滴干净的水，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在李青云和李桃桃的注视下，王凡走到了那辆黑色牧马人前。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无比专注。

“看好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随即伸出右手，掌心之中，一簇仿佛由无数微小齿轮和电路构成的橘红色火苗凭空燃起，散发着灼热而又充满秩序感的气息。

这就是他的序列·机械火种！

王凡将燃烧着“火种”的手掌，猛地按在了牧马人的引擎盖上。

“嗡——！”

一声奇特的共鸣声响起。

下一刻，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