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桃夭夭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的下一刻,石床上,那双紧闭的银白色睫毛微微颤动,倏然睁开。眸中不再是全然的冰冷与暴戾,反而带着一丝刚苏醒的迷茫与深深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锐利的清明。
白芷支撑着坐起身,体内那股灼烧般的躁动和撕裂的痛楚竟然平息了大半,只剩下伤口愈合时细微的麻痒。他低头,看着自己被妥善处理过的伤口,以及手腕上消失的锁链留下的浅淡红痕。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石桌上——那份新鲜得甚至还带着血丝的兽肉,以及一罐清澈见底、散发着微弱能量波动的泉水。
这不是部落里常见的食物和水。
他想起昏迷前那双冷静甚至带着不耐烦的眼睛,想起那不同于寻常雌性治愈之力的、带着清凉安抚感的能量流,想起她干脆利落推开他、甚至用奇怪东西放倒他的果决……
这个雌性,和他认知中那个愚蠢、贪婪、只会用下作手段的原主,截然不同。
她救了他,处理了他的伤,压制了他的发情期,放了他,还留下了食物……然后,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白芷苍白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轻轻碰触了一下脖颈侧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咬破她皮肤时,那瞬间涌出的、带着奇异生命力的温热液体触感。
他望向桃夭夭离去的方向,冰冷的竖瞳里,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不加掩饰的迟疑与探究。
这个突然转变的雌性,究竟想做什么?
不过不管她干什么,她都得死。沉了沉眼色,黄金竖瞳里更多的是冷漠。
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记忆中的“家”——一个位于部落边缘、简陋得几乎可以称之为洞穴的所在,桃夭夭最后一点力气也仿佛被抽干了。
说是住所,不过是依着山壁粗糙挖掘出的一个凹陷,洞口挂着张破旧的、难以完全阻挡风雨的兽皮帘子。掀帘进去,里面更是家徒四壁,除了角落里一堆勉强算是床铺的干草,一个歪歪扭扭的石墩,以及几个空荡荡、落满灰尘的瓦罐,便再无他物。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的土腥气和淡淡的霉味。
月光从帘子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条惨白的光带,更照得这洞穴无比凄清。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猛地涌上心头。在末世挣扎求生十年,好不容易看到一点重建秩序的曙光,却莫名其妙穿到这个鬼地方,一切归零,甚至比零更糟——至少末世初期她孑然一身,无牵无挂。而现在,凭空多了七个甩不掉的“麻烦”,自身难保,还得想办法去“负责”。
她累极了,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穿越以来的高度紧张、与白芷的惊险对峙、使用异能的消耗,以及对未来的茫然,都像沉重的巨石压在她心头。
叹了口气,桃夭夭走到那堆干草旁,也顾不上干净与否,直接瘫坐下去。草梗硌得人生疼,但她实在没有精力再去收拾了。
“算了,天塌下来也得先睡觉。”她喃喃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显得格外微弱。
从空间里取出一张末世常用的隔热毯,将自己紧紧裹住,汲取着那一点微薄的暖意。她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不再去看这令人绝望的环境,不再去想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麻烦。
洞外,隐约传来不知名夜虫的鸣叫,更远处,似乎还有野兽的嗥叫随风飘来。
在这个陌生又危险的兽世,在这个冰冷破败的山洞里,桃夭夭蜷缩着身体,怀抱着警惕和一丝对明日的不确定,沉沉地睡了过去。
今夜,她必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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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微熹,洞穴里刚透进一丝朦胧的亮色,桃夭夭还未来得及睁眼看清这个世界的日出是何模样,一阵疾风便猛地袭来!
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触感紧贴在她脆弱的脖颈上,激得她瞬间汗毛倒竖。彻底清醒了。
眼前,是一张放大的、充满野性俊美的脸庞。一头如同阳光般耀眼的金色卷发有些凌乱,衬得他那双琥珀色的竖瞳更加犀利冰冷,里面清晰地映照出她刚醒来时的错愕。他手中握着一柄打磨得极其锋利的骨刺,正稳稳地抵在她的喉间,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写着——敢动一下,就立刻了结你。
又是这样!没完没了了是吧?!
大清早被人以这种粗暴的方式吵醒,外加生命威胁,饶是桃夭夭在末世练就了再好的忍耐力,此刻也压不住那股蹭蹭上涌的邪火。她昨天累得跟狗一样,好不容易睡个觉,招谁惹谁了?!
电光火石之间,就在那金发兽人以为她会恐惧求饶或者僵直不动时,桃夭夭眼底猛地闪过一丝戾气。她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趁着对方因她过于平静的反应而微微一怔的刹那——
就是现在!
被毯下的腿猛地屈起,用尽腰腹力量,快如闪电般向上狠狠一踢!目标精准,直踹对方握刀的手腕!
“呃!”金发兽人显然没料到这个看似弱小的雌性竟敢反抗,还如此迅捷狠辣,手腕传来一阵剧痛酸麻,五指下意识一松。
“哐当!”那柄锋利的骨刺被踢飞出去,撞在石壁上发出脆响。
一击得手,桃夭夭毫不停歇,借着踢腿的力道顺势翻身,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利用体重的优势和对方瞬间的失衡,猛地将还处于惊愕中的金发兽人反压在地!
“嗬……”金发兽人猝不及防被制,后背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哼。他惊怒交加地抬头,对上桃夭夭居高临下、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
她一条腿膝盖死死顶住他的腹部核心位置,双手用力按住他肌肉贲张的肩膀,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充满了爆发力和不容置疑的压制力。
“你他妈有病啊!”桃夭夭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胸口因愤怒和刚才剧烈的动作而起伏着,“大清早闯进别人家里,拿刀架脖子?谁教你的规矩?!”
金发兽人琥珀色的瞳孔剧烈收缩,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冒犯的震怒。他试图挣扎,却发现这雌性的力量大得惊人,压制点刁钻无比,一时竟让他难以挣脱。
晨曦透过兽皮帘子的缝隙,恰好照亮了两人僵持的身影,一个怒火冲天,一个惊怒交加,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桃夭夭盯着身下这张俊美却写满暴躁的脸,脑子飞快转动。金发、琥珀色竖瞳、如此嚣张且战力不俗……原主记忆里关于七个“债主”的碎片信息迅速拼接——
黄梓瑜,虎族长之子,虎兽人,性格暴烈如火,战力在部落年轻一代中公认最强。
妈的!是这家伙!桃夭夭心里暗骂一声,真是流年不利,麻烦一个接一个,而且一个比一个难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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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梓瑜被她死死压在地上,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因震惊和暴怒几乎要喷出火来。他从未受过如此屈辱,尤其还是被一个雌性,以这种绝对压制的姿态!
“放开我!你这该死的雌性!”他低吼着,如同被困的雄狮,全身肌肉绷紧,试图掀翻身上的人。古铜色的皮肤因用力而泛红,青筋在额角跳动。
桃夭夭感受到身下传来的巨大力量,知道单凭体力自己压制不了多久。她膝盖更加用力地顶住他柔软的腰腹,同时一只手迅速下移,精准地扣住他手腕的某个穴位,狠狠一按!
“呃啊!”黄梓瑜猝不及防,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挣扎的力道一滞。他惊骇地看向桃夭夭,这雌性用的根本不是兽人常见的搏斗技巧,刁钻又狠辣!
“冷静点了吗?老虎先生?”桃夭夭喘着气,声音冰冷,带着未消的怒气,“还是你想另一只手也尝尝这滋味?”
她眼神里的狠绝和那种不同于寻常雌性的冷静镇定,让黄梓瑜狂暴的情绪微微一窒。他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但不再盲目发力。
“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用下作手段的桃夭夭,绝没有这样的本事!”
桃夭夭心里一凛,果然,性格突变会引起怀疑。但她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扯出一个带着讥讽的冷笑:“被逼到绝境,兔子还会咬人。更何况,我被你们一个个当成物件一样争抢、逼迫,难道就不该学会点自保的手段?”
她的话半真半假,将原因归结于被逼反抗。同时,她暗暗调动起一丝微弱的治愈异能,不是治疗,而是带着安抚意味,透过接触的皮肤,缓缓传递过去。
这异能对压制狂躁似乎有奇效。黄梓瑜明显感觉到一股清凉平和的气息从她按住自己的手上传来,竟然让他体内因暴怒而翻腾的气血和那隐隐又开始躁动的信息素平复了一丝。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不定。这感觉……只有族里的巫会,难道她
趁着他心神震动、力量松懈的瞬间,桃夭夭猛地松开了他,敏捷地向后跃开,与他拉开一个安全的距离,同时摆出防御姿态,警惕地盯着他。
黄梓瑜立刻从地上翻身坐起,揉着发麻的手臂,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之前的杀意和暴戾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探究和困惑。
“你昨天……对白芷做了什么?”他沉声问道,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她的虚伪
桃夭夭心念电转。
她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故作平淡:“没什么,只是不想看白芷死了而已,你们几个长的如此好看,想在遇到这么好看的,可是要花费不少时间。”她指了指洞口,“现在,能请你出去了吗?我这里不欢迎不请自来。”
黄梓瑜站起身,高大的身躯在低矮的山洞里显得有些压迫。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环视了一下这个家徒四壁、堪称贫瘠的洞穴,眉头紧紧皱起。这雌性,和他印象中那个贪婪索取、喜欢华丽事物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又看向桃夭夭,她站在那里,身形单薄却挺直,眼神清澈而警惕,脖颈上还有一道明显的、已经结痂的齿痕(是白芷留下的),看起来……竟有几分落魄的倔强。
“你……”黄梓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硬邦邦地甩下一句:“你最好安分点!别再耍什么花样!”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弯腰捡起地上的骨刺,转身大步离开了山洞。那金色的卷发在初升的阳光下闪耀,却带着一丝仓促和莫名的烦躁。
看着兽皮帘子晃动落下,桃夭夭才彻底松了口气,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刚才真是险之又险。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旧伤和新添的冰凉触感,眉头紧锁。黄梓瑜的出现,意味着麻烦已经接踵而至。她必须尽快弄清楚这个世界的规则,找到自保和……或许解决那七个“债主”问题的方法。
而黄梓瑜离开时那最后复杂的眼神,让她觉得,事情或许不会像她想象的那么……绝对。这些兽人雄性,似乎也并不完全是她最初设想的那样,只是被信息素和本能驱使的野兽。
但无论如何,提升自身实力,才是硬道理。她感受了一下体内那微薄的异能,下定决心,必须尽快让它恢复甚至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