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冰火并蒂,龙王之遗

独孤博心里憋屈的很,他堂堂封号斗罗,活了近百年,何曾受过这等被人拿捏的屈辱,对方偏偏还是个六岁的孩子!

可一想到那四尊神威凛然的虚影再对上孙女那双掺杂着希冀,依赖的眼眸,他满肚子的火气便被压下,连余烬都未曾留下。

罢了,老夫什么风浪没见过,今天就当栽了。

独孤博在心里这般劝慰自己。

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能解了这该死的蛇毒,别说立个誓,就是让自己管他叫几声大哥,呸,那还是不行的!

马车在独孤博亲自开道下,再无任何阻碍,径直驶向落日森林最深处。

车厢里。

独孤雁经过方才的魂力疏导,身上恢复了不少力气,脸颊上那抹潮红却迟迟没有散去。

她不敢正眼看洛克,只能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这个比自己小了几岁的男孩。

“你,你刚才用的,是什么魂技?”

她终究没能忍住,用极轻的声音问。

“为什么,感觉那么,奇怪?”

“那叫魂力疏导,用雷的特性,净化你体内的毒素。”

洛克阖着双眼。

“至于那种感觉,是雷电刺激经脉的应有反应,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我下次可以换种方式。”

“不,没有不舒服!”

独孤雁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惊觉自己反应过激,脸颊烫得更厉害了,后半句的声音轻微到几近于无。

“我,我就是好奇。”

洛克睁开眼,看着她那副窘迫的样子,眼底掠过笑意。

这丫头,果然是口是心非。

他伸出手,指尖的金色电光轻轻跳跃,点在独孤雁的手腕上。

“唔……”

一股暖流混着麻意顺着腕脉流淌开来,独孤雁只觉得体内最后那点不适也烟消云散,每一寸肌理都舒展开来,透着一股暖意。

“你体内的毒素根源未除,被我暂时压制,路途颠簸还是可能引动不适。”

洛克收回手指,声调依旧平淡。

“现在好些了?”

“嗯……”

独孤雁轻轻点头,心底对洛克的依赖,在不知不觉间又深了一分。

车厢外,独孤博的耳朵微微一动,把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那张老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心里百味陈杂,这小子对雁雁倒是挺上心,可他越是这样,老夫怎么越觉得自家辛辛苦苦种的好白菜,快要被猪给拱了。

不对,这小子哪里是猪,分明是条龙,那就更麻烦了啊...

......

一路再无话。

当马车停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山谷前时,独孤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到了。”

洛克扶着独孤雁走下马车。

眼前是一片被毒阵笼罩的区域,寻常魂兽甚至魂师只要踏错半步,便会立刻化作一滩脓水。

独孤博随意挥挥手,毒阵便分出一条通路,他回过头,目光在洛克身上来回打量。

“小子,老夫的药园就在里面,但愿你不是在拿老夫寻开心。”

洛克没有回答,只是搀扶着独孤雁,率先走了进去。

穿过毒阵,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山间盆地呈现出来,盆地中央是一口奇特的泉眼,一半赤红如岩浆,一半碧蓝如寒冰,两种泉水界限分明,却又奇妙地交融,蒸腾着氤氲的雾气。

泉眼周围,遍地都是珍奇的花草,各自争奇斗艳,浓郁的药香弥漫在空气里,光是吸上一口都让人心神清明。

“这,这里是……”

独孤雁美目圆睁,爷爷从未带她来过这个地方。

“冰火两仪眼。”

洛克替她回答,眼中闪动着光芒,那是一个苦寻多年的棋手终于得见传说棋盘的狂热。

“你知道这里的名字?”

独孤博眼底的墨绿深沉一分。

“不是刚才你说的吗?还有,我不止知道它的名字。”

洛克环顾四周,视线掠过那些价值连城的仙品药草。

“我还知道,你,毒斗罗,之所以毒功反噬愈发沉重,十有八九,就是因为你长年累月都待在这个地方。”

“一派胡言!”

独孤博立刻反驳。

“此地乃是天下奇珍汇聚之所,老夫在此修炼,魂力精进,怎么可能会加重毒势?”

“呵呵,前辈,看来你真是守着一座宝山,却不知如何使用啊。”

洛克摇摇头,他投来的目光,分明是在看一个坐拥金山,却只会用金子砸核桃吃的蠢人。

他指着那口冰火泉眼,朗声说道。

“前辈可知此地从何而来?”

独孤博一时语塞,他还真的不清楚。

“此地,是龙王陨落之地,其骸骨深埋泉下,其力量经过万年演化,才形成了这冰火同源的奇景。”

洛克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

“你修炼的碧磷蛇皇武魂,本就属于阴寒之毒,而你却偏偏选择在这阳气最盛的烈火泉眼旁边修炼,试图以阳克阴,我说的对也不对?”

独孤博那张老脸涨成猪肝色,每道皱纹里都写满难堪。

因为洛克说的,一字不差!

“这,这乃是老夫摸索出的以毒攻毒之法……”

他还在嘴硬。

“以毒攻毒?我看是火上浇油!”

洛克直接打断了他。

“冰火两仪眼的能量中正平和,最忌讳以单一属性强行吸收。”

“你这种修炼方式,不但没能化解你体内的阴毒,反而引动了此地的火毒入体。”

“阴毒与火毒在你体内反复冲撞,才让你痛不欲生。”

“你以为你的病根在于武魂?”

“错了,是你自己把自己给练废了!”

洛克的话,让独孤博的百年认知多了一道裂痕,让他胸口发闷。

“前辈,有句话说得好,知识就是力量。”

洛克背着手总结。

“而你,显然需要补补课了。”

独孤博整个人僵立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眼前这个六岁的少年,第一次从骨子里感到一种惊悚。

这已经不能用天才或者怪物来形容了。

这小子的脑子里,到底都装了些什么东西?

难道他是某个活了几万年的老怪物转世不成?

独孤博口中喃喃自语。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我错了近百年,我竟然错了近百年……”

独孤雁担忧地望向洛克。

“洛克,爷爷他……”

“没事。”

洛克摆摆手。

“老年人受点刺激,有助于血液循环,让他自己缓缓,我们先办正事。”

说着,他拉起独孤雁,径直走向那片仙草。

“这地方要是被某个姓唐的伪君子看见了,怕不是要做梦都笑醒,连夜把这儿打包带走,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