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到底在畏惧什么呀？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当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森林中响起第一声清脆的鸟鸣时，古月娜的呼吸终于彻底平稳下来，陷入了深沉的昏睡。她纤长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微的湿气，紧蹙的眉头也稍有舒展，仿佛在那股混沌能量的包裹下，终于获得了短暂的喘息。

天落空低头，看着怀中沉睡的容颜。那绝美的五官在晨曦微光下显得脆弱而安静，褪去了所有的凌厉与威严，只剩下一种令人心折的疲惫之美。他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如同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塑，只有掌心那缕温和的能量依旧源源不断地流淌，维系着这片脆弱的平静。湖面的薄雾缓缓升腾，将两人的身影笼罩其中，模糊了界限。

直到日轮完全跃出地平线，金色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湖心石上，驱散了夜的寒意。古月娜的眼睫才轻轻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

紫眸初启时，依旧带着一丝未散尽的迷茫和睡意，如同蒙着水雾的星辰。但很快，昨夜的记忆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涌回，绝望、愤怒、无力感再次攫住了她的心脏。然而，这一次，那灭顶的情绪并未完全将她淹没。

她发现自己仍被天落空紧紧箍在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和衣料下蕴含的磅礴力量。昨夜那抚慰灵魂的温和能量似乎还残留在体内，驱散了些许彻骨的寒意。更重要的是，这坚实到近乎蛮横的怀抱，竟成了她在精神废墟中唯一能抓住的、真实存在的锚点。

古月娜猛地吸了一口气，身体瞬间绷紧，紫眸中重新燃起冰冷的怒意和属于银龙王的骄傲，就要发力挣脱。

“醒了？”天落空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沙哑，却清晰地打断了她的动作。他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低头，熔金色的眼眸对上她惊怒交加的紫瞳，嘴角又勾起那抹熟悉的、带着三分戏谑七分深意的弧度，“睡饱了？有力气继续琢磨怎么当祭品或者踏脚石了？”

“你！”古月娜被他这直白而刺耳的话气得胸口起伏，想要呵斥，却发现自己竟一时语塞。挣扎的力道在他铁箍般的臂膀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天落空无视她的愤怒，视线扫过她苍白但已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颊，慢悠悠地道：“哭也哭了，闹也闹了，觉也睡了。现在，脑子总该清醒点了吧，银龙王？”

“闭嘴！”古月娜的声音不再嘶哑，却带着一种冰封千里的寒意，紫眸中的怒火重新燃起，比之前更加锐利，像是淬炼过的寒冰之刃。“放开我！”她猛地发力，这一次，体内沉寂的龙力轰然爆发，不再是绝望的宣泄，而是带着被彻底激怒后的本能反击。银辉璀璨，强大的推力试图震开天落空的手臂。

然而，箍在她腰间和肩背的手臂，如同亘古磐石铸就的龙爪，纹丝不动。她的力量撞上去，只激起一圈淡淡的、如同水波般的暗金涟漪在天落空的玄黑衣袍上荡漾开来，无声无息地消弭于无形。实力的鸿沟，在此刻显得如此赤裸而残酷。

天落空熔金色的眼眸微微低垂，看着她因愤怒而更显生动、却依旧苍白的面容，嘴角那抹惯有的戏谑似乎淡了一分，但眼底深处沉淀的，依旧是那份洞悉一切的漠然与沉凝。

“有力气炸毛，看来是真清醒了。”他声音平稳，甚至带着点点评的味道，“昨晚哭得稀里哗啦，现在倒知道要面子了？银龙王陛下？”

“与你无关！”古月娜放弃了纯粹力量的挣扎，紫眸死死盯着他，里面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我的命运，我的存在，是悲剧还是笑话，都轮不到你来定义和嘲讽！放开！”她的话语斩钉截铁，带着属于王者的最后尊严。

天落空静静地看着她，那双熔金之瞳仿佛能穿透她强撑的怒火，看到她灵魂深处依旧残留的迷茫与恐惧。他略一沉吟，手臂上的力道，终于缓缓松开。

骤然失去禁锢，古月娜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赤足踏在冰冷的岩石上，稳住身形。她迅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银色长发和能量幻化的裙裾，努力挺直背脊，试图恢复那睥睨万物的银龙王姿态。但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眼底深处未能完全散去的惊悸，暴露了她内心的波澜远未平息。

“嘲讽？”天落空终于开口，语气不再是之前的轻佻或刻意的刺激，反而带上了一种奇异的平静，“老子没那闲工夫。只是提醒你，看清了‘鱼缸’的玻璃，就别再像那些没脑子的鱼一样，只会用头去撞，或者……认命地等着被捞进锅里。”

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在晨曦中投下长长的影子，几乎将古月娜笼罩。熔金的眼眸直视着她，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却又似乎蕴含着一丝……引导？

“哭完了，闹够了，也睡醒了。现在，该用你这颗号称龙神智慧的脑袋，好好想想了。”天落空的语气变得低沉而认真，“你那所谓的‘剧本’，真的是铁律吗？那个叫唐三的，他写的每一个字，都注定了无法更改？你就甘心按照他安排好的路，走到那个被算计好的终点？”

古月娜紫眸剧烈闪烁。天落空的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插进了她因绝望而自我封闭的心锁。昨夜被迫看到的未来画面再次翻腾——唐舞麟、融合、龙谷、成为踏脚石……每一个节点都清晰得令人窒息。但……真的无法改变吗？

看着古月娜的样子天落空：“你真把脑子睡傻了？惊世智慧该不会只剩惊世了吧？好像也不对毕竟龙神智商为负数继承龙神智慧的你智商……啧啧啧”

“住口——！！！”

不再是嘶哑的哭喊，而是蕴含了本源龙威、足以冻结灵魂的尖啸！古月娜周身银光暴涨，不再是崩溃时的混乱，而是凝练到极点的杀意风暴！生命之湖上空，无形的空间瞬间被撕扯出蛛网般的裂痕，狂暴的能量乱流将晨曦撕得粉碎！她白皙的指尖缭绕着毁灭的银芒，猛地刺向天落空那张带着可恶笑容的脸！

这一击，不再是被动挣扎，而是银龙王被触及逆鳞后的绝杀！目标直取天落空那双仿佛洞悉一切、又充满嘲弄的金色眼眸！

然而——

“铛！”

一声清脆如金玉交击的声响。

天落空甚至没有抬手格挡。他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古月娜那足以洞穿神金的指尖，便狠狠戳在了他覆盖着玄黑衣袍的太阳穴位置。预想中血肉模糊的景象并未出现。那看似寻常的衣料，在触及指尖银芒的刹那，骤然亮起无数细密的、如同活物的暗金星辰纹路。古月娜指尖凝聚的毁灭之力撞上去，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细小的涟漪，便消弭无踪。指尖传来的反震力道，震得她指尖发麻，几乎骨裂！

更恐怖的是那股反震之力中蕴含的、仿佛来自混沌洪荒的沉重感，让她凝聚的杀意都为之一滞。

“省省力气，小鱼儿。”天落空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他熔金的眼眸甚至没有因为那直刺要害的攻击而眨动一下，依旧带着那抹让古月娜恨入骨髓的戏谑，“老子就算站在这里让你戳，戳到你爪子断了，也破不了防。你这点力气，连给老子挠痒痒都嫌轻。”

他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如同山岳倾倒，几乎将古月娜笼罩在阴影之下。熔金的瞳孔俯视着她因愤怒和震惊而微微颤抖的紫眸，里面的嘲弄淡去，沉淀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认真：

“老子骂你蠢，不是因为你被算计——被算计不丢人，丢人的是看清了算计，还他妈只会哭哭啼啼，或者像你现在这样，只会无能狂怒，用你那点可怜的力量去撞注定撞不破的墙。”

他伸出手指，无视古月娜本能的后缩，极其缓慢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轻轻点在她的眉心。那指尖并未蕴含攻击性的能量，却像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直刺她混乱的精神世界，让她被迫再次“看”到那被强行塞入的未来轨迹碎片——唐三掌控一切的冷漠眼神、龙谷中等待被汲取的命运之力、成为他人登神阶梯的结局……

“看看这个！”天落空的声音如同重锤，敲打在她灵魂深处，“这就是你看到的‘剧本’！这就是那个躲在神界搓麻绳的家伙给你安排好的路！哭完了，睡醒了，然后呢？你除了在这里对着老子龇牙咧嘴，对着这该死的命运剧本发抖，你他妈的还能干什么？！”

他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刮骨刀，一层层剥开古月娜强撑的愤怒外壳，露出里面血淋淋的、依旧在恐惧和茫然中颤抖的核心。

“拜托，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唐三算记斗罗大陆气运之子的时候，现在的算计跟你又没多大关系，而且你都知道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你就不会布局吗？你到底在畏惧什么呀？”

古月娜缓缓放下了手，指尖的银芒彻底消散。她不再试图攻击，也不再歇斯底里。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晨曦的金辉勾勒出她纤细却挺直的轮廓，银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颊，让人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只有那双重新聚焦的紫眸，深邃如渊，内部仿佛有亿万星辰在重新排列组合，冰冷、沉静，带着一种破开迷雾后的、令人心悸的锐利。

晨风吹拂而过，带来森林苏醒的气息，也吹散了昨夜残留的绝望阴霾。湖心巨岩上，一片死寂。

天落空熔金色的眼眸静静地看着她，嘴角那抹惯有的戏谑弧度也悄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审视的等待。他知道，这头骄傲的银龙，脑子终于开始转了，虽然不多就是了毕竟咱们的古酋长还是个万来岁的小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