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说点正经的

天落空巨大的尾巴再次懒洋洋地拍了拍湖底的碎晶石,意念中的声音也低沉平缓了几分:“所以,你之前那副‘矜持’的样子,都是憋着劲儿呢?”他依旧用词不客气,但语气却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反而带着点陈述事实的意味。“老子还以为你多能忍呢。”

古月娜依旧背对着他,纤细的肩膀线条似乎微微松驰了一些。她感受着体内本源因靠近石板而传来的、前所未有的舒适暖流,那暖流如同最温柔的抚慰,冲刷着修罗神剑留下的冰冷道伤。

这份持续不断的滋养,让她紧绷的神经也渐渐放松下来。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带着万载重负的疲惫,也带着一丝认命后的释然:“本座……我并非圣贤。”她终于换回了“我”的自称,虽然依旧带着属于王者的孤高,却已是极大的让步。“面对它……很难无动于衷。”

天落空点点头“我有几个问题,你能给我解答一下吗?”

古月娜终于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紫眸重新对上巨大的黄金竖瞳。湖底的银光在她绝美的脸庞上投下明暗交错的轮廓。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他问。

天落空见古月娜点头问:“十万年魂兽生下来的孩子出生就是十万年吗?”

古月娜那双深邃的紫眸中,清晰地映照出天落空那庞大而威仪的龙首。听到他那堪称“惊世骇俗”的第一个问题,饶是以她龙神半身、历经万古的定力,瞳孔也瞬间收缩了一下。

那眼神,如同在审视一件刚从熔岩里捞出来的、沾染了污秽的远古化石,混合着极度的荒谬、一丝被冒犯的愠怒,以及最深沉的“你脑子是不是被时空乱流彻底搅碎了”的无声质问。湖底温和流淌的生命能量仿佛都因她这一眼而凝固了片刻,温度骤降。

“天落空,”古月娜的声音清冷得如同最锋利的冰刃,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你的力量源于混沌,但你的认知,似乎也彻底沦为了混沌的残渣?”她微微扬起下巴,银发无风自动,周身散发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压,“十万年修为,是魂兽漫长生命积累的成果!是力量与智慧的沉淀!岂是如同凡俗野兽般,生来便能拥有的馈赠?”

她的话语带着一种源自血脉和身份的高傲,仿佛在陈述一个不言自明的宇宙真理:

“任何魂兽,无论其父母血脉多么强大,诞生之初都如白纸。弱小的十年、百年,强大的万年,这便是生命演化的铁则!幼崽继承的是潜力,是血脉的种子,而非直接攫取其父母用万年光阴浇灌出的力量之果!十万年魂兽的子嗣,或许天生血脉卓绝,起点远超寻常魂兽,踏入百年、千年境界易如反掌,甚至拥有独特的天赋能力。但‘十万年’这个象征着力量、智慧与天劫的门槛,没有任何生命可以凭空跨越!它们同样需要经历时间的磨砺、战斗的洗礼、能量的积累,一步一个脚印,才能最终触及那个境界。你这个问题……”古月娜的紫眸中闪过一丝几乎实质化的鄙夷,“是对生命法则,对魂兽存在本质的侮辱。”

天落空巨大的黄金竖瞳平静地注视着古月娜的愠怒,没有丝毫被斥责的尴尬或动摇。他巨大的头颅甚至微微点了点,似乎对古月娜这番义正辞严的“科普”表示认可。

天落空的意念依旧平稳,甚至还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仿佛刚才那个荒谬的问题只是随口问出:“哎呀!别生气呀,气大伤身。堂堂银龙王,为了这点基础常识发火,不值当。”说着天落空那盘踞在晶石平台上的庞大玄黑龙躯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突兀出现在古月娜身后的人形身影。

他身材异常高大挺拔,接近两米,穿着一身玄黑色、样式奇古的贴身劲装,勾勒出流畅而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衣料上隐约流淌着细碎的、如同星辰碎屑般的暗金纹路,与他龙躯上的星纹如出一辙。

一头浓密如墨的短发桀骜不驯地微翘着,几缕碎发垂落额前。面庞轮廓刀削斧凿般深刻,带着一种近乎野性的俊美。最为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深邃如熔铸的黄金,竖瞳已然不见,但那目光中蕴含的亘古苍茫、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慵懒与戏谑,正是天落空无疑。

古月娜只觉得肩头一沉。

一只宽厚、温热、指节分明的大手,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已然搭在了她左侧那线条优美、却略显僵硬的香肩上。

“!”

古月娜的紫眸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银龙王亘古不变的、视万物为蝼蚁的心湖,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类”的突然接近和触碰,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股源自本能的、足以冻结生命之湖核心的极致冰寒瞬间就要从她体内爆发!银色的龙鳞虚影在她白皙的肌肤下若隐若现。

“放松点,银龙鱼。”天落空低沉的声音直接在古月娜耳边响起,带着点无奈的笑意,那热气拂过她敏感的耳廓,“捏个肩而已,又不是要抢你的湖底地板砖。气坏了身子,耽误养伤,心疼的还不是你自己?”

他说话间,搭在古月娜肩上的那只手,拇指和其余四指已经熟稔地找到了她肩胛与颈侧连接处的几处极其隐秘的经络节点。动作看似随意,力道却精准地透入肌理。

“唔……”

古月娜那即将爆发的冰寒气息猛地一滞。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胀感伴随着奇异的温热,从那几个被按住的节点瞬间蔓延开来,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荡开层层涟漪。这股热流并非魂力,更像是某种纯粹的生命能量引导,精准地冲击着她因长期承受修罗神剑道伤而淤塞紧绷的深层肌肉群,以及那些因本源受损而流转滞涩的细微能量通道。

这感觉……痛!但痛过之后,竟是万载岁月以来从未体会过的……松快!

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的一角。

古月娜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绷紧的肩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下来。她绝美的脸庞上,那层万年不化的寒霜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紫眸中翻涌的怒意被一种极度的错愕和无法理解所取代。她本能地想要抗拒,想要斥责这无礼的僭越,但身体深处传来的、那种久旱逢甘霖般的舒泰感,却让她喉咙发紧,一时竟失语了。

天落空仿佛没察觉到她的异样,自顾自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指法看似粗犷实则精妙无比,深谙人体的奥妙。他一边按,一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那种慵懒,却又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

“好了,刚才那个蠢问题翻篇。咱说点正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