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两年（2）

星斗核心，生命之湖外域。

一道灿金色的流光如同脱缰野马，在茂密的古木间急速穿梭，速度快如闪电，带着一种发泄般的欢快与……偷偷摸摸的紧张。正是又偷溜出来的帝皇瑞兽，三眼金猊。

“哼，碧姬阿姨看得太紧了！整天不是修炼就是学习魂兽知识，闷死了！”瑞兽一边在林间跳跃，一边不满地嘟囔着，额间的命运之眼好奇地扫视着四周，“人类世界那些会动的铁盒子、会发光的小石头、还有那些甜甜的果子……木头那个笨蛋，上次明明说好再带我去尝那家铺子的！”

她口中的“木头”，自然是指殇劫渊。

就在瑞兽一边腹诽一边盘算着这次溜去哪里时，前方空间极其轻微地扭曲了一下。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凝结，挡在了她的去路上。暗红的鳞甲，燃烧着虚幻黑焰的龙角，沉淀着古老暴戾的暗金竖瞳——正是殇劫渊。

“啊！”瑞兽吓了一跳，猛地刹住身形，金色的毛发都炸了一下。待看清来人，她不满地扬起小脑袋，金色的竖瞳瞪着殇劫渊：“喂！木头！你吓死我了！干嘛突然冒出来！”

殇劫渊面无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依旧沉静如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回去。”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么言简意赅。

“不要！”瑞兽立刻拒绝，尾巴焦躁地甩动着，“我好不容易才溜出来！我要去人类城市玩！上次那个……那个套布偶的地方我还没通关呢！”

“危险。”殇劫渊吐出两个字。他的感知早已笼罩这片区域，自然知道瑞兽每次偷溜，他都在暗中跟随。帝天默许了他的守护，却也严令限制瑞兽接触人类世界过深。

“有什么危险？”瑞兽不服气地昂着头，故意凑近殇劫渊，几乎要把小巧的鼻子戳到他覆盖鳞甲的胸膛上，“不是有你在吗？你这块臭木头虽然又冷又硬，说话还少得可怜，但……还是挺厉害的嘛！”她的话语带着娇蛮，金色的竖瞳深处却藏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赖。

面对几乎贴上来的瑞兽，殇劫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他暗金的竖瞳微微低垂，看着眼前这充满活力、却又背负着沉重因果的金色小兽。灭族守护者的责任，与她此刻不谙世事的天真任性，在他心中碰撞出难以言喻的复杂。最终，他只是伸出一只覆盖鳞甲的手，轻轻按在瑞兽的头顶，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阻止了她继续往前冲。

“回去。”他重复道，语气没有变化，但那份坚决却毋庸置疑。

“哼！木头！呆子！大笨蛋！”瑞兽气呼呼地用脑袋顶开他的手，金色的毛发都蹭乱了。她知道自己拗不过这根“木头”，每次偷溜的最终结局都是被他“拎”回去。她泄愤似的用爪子刨了几下地面，溅起几点泥土。

看着瑞兽孩子气的举动，殇劫渊眼中那万载不化的毁灭意志深处，似乎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柔和？他沉默地转身，示意瑞兽跟上。

瑞兽不甘心地跟在他高大的身影后面，嘴里还在碎碎念着“木头”“无聊”。走了一段，她忽然小跑几步，绕到殇劫渊侧面，仰起头，金色的竖瞳亮晶晶地看着他：“喂，木头！那……下次碧姬阿姨不在的时候，你偷偷带我去吃上次那种红色的甜甜果，好不好？就一次！我保证听话！”

殇劫渊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有回答，也没有看瑞兽，只是继续迈步向前。那沉默的背影，在瑞兽眼中，似乎……没有直接拒绝？

一丝狡黠的笑意偷偷爬上瑞兽的嘴角。她不再抱怨，甩着尾巴，亦步亦趋地跟在那道沉默的暗红身影之后，如同被最坚固的堡垒守护着，缓缓消失在星斗深处苍翠的密林之中。而殇劫渊的感知，早已如同无形的大网，将周围可能存在的任何威胁都隔绝在外。

幽暗位面，骸骨荒原。

这里没有日月星辰，天空是永恒的暗紫，流淌着粘稠如石油的能量流。大地由无尽的骸骨铺就，有人形，有兽形，更有许多形态诡异、难以名状的巨大骨骼。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死亡、怨念与血腥气息。

在这片死寂荒原的中心，矗立着一座由无数巨大、扭曲骸骨堆砌而成的恐怖祭坛。祭坛上，暗红色的符文如同有生命的血管般蠕动、闪烁。

傀儡师静静地悬浮在祭坛上方。他依旧是那副阴柔诡秘的模样，宽大的黑袍无风自动，兜帽下的阴影深不见底。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指，正以一种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在虚空中勾勒着繁复到令人眩晕的符文线条。

祭坛下方，是一片翻腾咆哮的血海！那并非真正的血液，而是由亿万生灵临死前的痛苦、怨毒、恐惧等极端负面情绪与残魂碎片，混合着位面本源死寂能量凝聚成的粘稠液体。血海中，无数扭曲、哀嚎的半透明面孔挣扎沉浮，试图爬出，却被无形的力量死死禁锢。

在傀儡师的符文牵引下，血海的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深处，隐隐可见一具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漆黑骨架正在缓缓成型。那骨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其形态……隐隐带着一丝龙族的特征，却又被无尽的怨毒与死亡所扭曲、亵渎。无数条缠绕着暗红符文的巨大黑色锁链从祭坛的符文节点延伸而下，深深刺入骨架之中，如同在束缚，又如同在灌注力量与指令。

“还不够……”傀儡师阴冷的声音如同寒风吹过墓穴，在荒原上低语，“神级的骨……需要神级的魂……与恨……”他的目光穿透了位面壁垒，仿佛在无尽的虚空中搜寻着什么。他袖袍轻挥，祭坛上的符文光芒大盛，血海的咆哮变得更加凄厉，那具漆黑骨架的轮廓在漩涡深处似乎又清晰了一分。他的任务，远未结束。炼制这具足以承载他未来计划的“作品”，需要的不仅仅是时间，还有……更强大的“材料”。

未知小世界，尸山血海。

大地破碎，天空裂开暗红的缝隙。目光所及之处，是堆积如山的、形态各异的庞大尸体。血液汇聚成河，散发着刺鼻的腥臭与狂暴的能量残留。空气中残留着毁灭性的能量波动，昭示着不久前结束的、惨烈到极致的战争。

在这片修罗场的中央，唯一站立的，是一个身影。

起。

他身上的玄色衣袍早已被污血浸透，湿漉漉地贴在身上，却依旧掩盖不住那喷薄欲出的、仿佛连空间都无法容纳的恐怖力量。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古井，唯有那双眼睛——深邃如宇宙之渊，仿佛有亿万星辰在其中寂灭、重生，又蕴含着一种超脱物外的漠然。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指间滑落的、尚带余温的粘稠血液。血液滴落在脚下由尸骸铺就的地面，发出“嗤嗤”的轻响。

“无趣。”一个平淡到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响起，仿佛只是陈述一个事实。杀戮本身对他而言，已失去了意义，仅仅是一种积累力量的手段。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双蕴含寂灭星辰的眼眸深处，倒映出的却并非眼前的尸山血海，而是……一片璀璨的、旋转着无数星轨的精神之海。

霍星瞳的识海。

起那沾染着无尽杀戮气息的意念，如同跨越了无尽时空的触手，带着一丝慵懒，一丝玩味，悄无声息地探入了那片宁静的星海。

【小星瞳……】一个低沉的、带着奇异磁性的声音，直接在霍星瞳的精神核心响起，【你的周天星辰……运转得，似乎不够快啊？要不要……‘哥哥’帮你‘推’一把？】那声音带着一丝戏谑，一丝不容拒绝的暧昧，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却撩拨着最敏感的神经。同时，一道由纯粹星光凝聚的、近乎实质的意念触手，带着挑逗的意味，轻轻拂过霍星瞳识海中一颗缓缓运转的星辰虚影。

远在史莱克学院宿舍静修的霍星瞳，身体猛地一颤，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眼底深处无数星轨瞬间紊乱，脸颊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红霞，精神力如同受惊般剧烈波动起来！

“起——！”一声羞恼交加的低吼，在她安静的房间里响起。那个家伙，又在修炼的关键时刻来骚扰她了！而且，比以前……更加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