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小巷

星罗帝国某座城市的阴暗小巷。潮湿的青苔爬满斑驳墙壁，空气中混杂着腐烂垃圾和廉价烟草的味道。几名手持磨损砍刀、目露凶光的壮汉堵住了唯一的出口，贪婪的目光在起那身虽然破旧但还算完整的麻布衣上逡巡。

“小子，识相点，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领头的刀疤脸往前一步，刀刃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寒光，“看你细皮嫩肉的，别逼爷几个动粗！”

起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破旧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嘴唇。巷子里死寂了一瞬，只有不远处传来的模糊市井声。

“呵…”一声极轻、极冷的嗤笑，如同寒风吹过冰棱，突兀地在狭窄空间响起。

刀疤脸一愣，随即被这声不合时宜的轻蔑激怒：“妈的，找死！给脸不要脸！”他猛地挥手，身后两个喽啰狞笑着扑了上来，砍刀带着风声直劈向起的肩膀和腰腹！他们根本没把这看起来才六七岁的瘦弱孩子放在眼里。

就在刀刃即将及身的刹那——

嗡！

一股令人汗毛倒竖的冰冷死寂骤然爆发！仿佛无形的墨汁瞬间泼满了整条小巷，光线都为之扭曲黯淡！

扑上前的两个喽啰只觉眼前一花，目标的身影骤然被翻涌沸腾的浓稠黑暗吞没！那不是简单的阴影，而是活物般蠕动的、散发着湮灭气息的绝对暗影！

“什…什么鬼？！”刀疤脸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为惊骇。

下一秒，浓稠的黑雾猛地向两侧散开！

起的身影重新显露，却已判若两人！

褴褛的麻衣被撑破撕裂，取而代之的是覆盖全身、流淌着幽暗金属光泽的漆黑角质层，关节处凸起尖锐的骨刺。最令人胆寒的是他背后——那对曾经巨大的魂翼此刻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八条完全由纯粹阴影凝结而成、如同深渊魔爪般的狰狞臂膀！它们错落有致地悬浮在起瘦小的身躯后方，每条臂膀都粗壮有力，末端延伸出狭长、闪烁着冰冷寒光的锐利影爪！

他微微抬起覆盖着黑鳞的小脸，兜帽滑落，露出那双燃烧着地狱业火、冰冷得不含一丝人类情感的血红竖瞳，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獠牙：

“你们……想好怎么死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八条影臂如同被惊扰的毒蛇群，骤然刺出！速度快得在空中留下道道撕裂空气的黑色残痕！

噗！噗！

两声令人牙酸的、如同穿透败革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喽啰，脸上的狞笑甚至还未完全褪去，动作便彻底僵住。一条影臂精准地洞穿了左边那人的心脏，影爪在他胸前透体而出，爪尖滴落着滚烫的鲜血；另一条影臂则如同铁钳般扣住了右边那人的脖子，锋利的影爪轻易刺穿了皮肉，捏碎了喉骨！

“呃…嗬…”两人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漏气声，眼中的凶光便被无边的恐惧和茫然取代。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灰败、枯槁！覆盖在他们伤口上的影臂如同贪婪的吸血水蛭，疯狂抽取着他们的生命力与血肉精华！眨眼之间，两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壮汉，便化作了两具皮包骨头、形容枯槁的干尸！

“怪…怪物啊——！！”剩下的几个劫匪，包括刀疤脸在内，魂飞魄散！眼前这恐怖绝伦的一幕彻底击碎了他们的凶性。什么钱财，什么面子，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们只想逃离这个地狱！几人转身，连滚带爬地朝着巷口亡命奔逃！

“逃？”起血瞳中闪过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嘶哑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的质感，“晚了。”

心念一动，背后又有两条影臂猛地插入地面！

嗡！

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笼罩整条小巷！地面上的阴影骤然“活”了过来，如同粘稠冰冷的黑色沥青沼泽，迅速蔓延至几个逃窜劫匪的脚下！

“啊啊啊——！”劫匪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如同陷入无底冰窟，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牢牢禁锢！越是挣扎，陷得越深！冰冷的阴影如同活物般顺着他们的腿向上攀爬、缠绕，带来刺骨的寒意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刀疤脸修为最高，身上冒出微弱的魂力气焰，试图挣脱。他狂吼着，手中的砍刀胡乱地向缠绕腿部的阴影砍去，却如同劈在粘稠的胶水里，毫无作用，反而溅起几点冰冷的黑色液滴。

“轮到你了。”起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刀疤脸面前，覆盖着鳞甲的小脸几乎凑到对方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前。那对血红的竖瞳近在咫尺，里面倒映着刀疤脸绝望的脸庞，只有纯粹的、冰冷的杀戮欲望。

一条空闲的影臂缓缓抬起，掌心处，浓郁的黑气疯狂汇聚、塌陷、旋转！一柄漆黑的、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巨大影镰凭空生成！镰刃并非实体，而是由不断溃散又重组的暗影构成，边缘流淌着猩红的血线——那是刚刚吞噬了两个喽啰生命后显化的异象，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死亡气息。

“不！饶命！大人饶命！我有眼不识泰……”刀疤脸涕泪横流，发出最后的哀嚎。

“嗤！”

回应他的，是影镰无声而致命的挥落！

没有金铁交鸣，没有血肉横飞。漆黑的镰刃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黄油，毫无阻滞地划过了刀疤脸的身体。他的身体、他手中奋力抵抗的砍刀、连同他刚刚浮现的兽武魂虚影，都在接触镰刃的瞬间，如同被投入强酸的蜡像，迅速融化、塌陷、分解！最终化作一股粘稠的黑色能量流，被影镰贪婪地吸收殆尽，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剩下的几个被影子困住的劫匪，目睹了首领如此恐怖的下场，彻底崩溃，连求饶都喊不出，只能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在冰冷的阴影缠绕中绝望地看着自己的身体一点点干瘪下去，生命精华连同灵魂碎片被无情吞噬。

短短几个呼吸，阴暗的小巷重新恢复了死寂。地面上只剩下几具形容枯槁、死不瞑目的干尸，以及一些散落的、沾染了黑渍的衣物碎片。浓郁的血腥气被更为阴冷沉重的死寂气息所取代。

覆盖在起身上的狰狞鳞甲与八条狰狞的影臂缓缓收敛、褪去，重新化为那个穿着破旧麻衣、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瘦小男孩。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残留着一抹令人心悸的冰冷红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