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报仇开始

“不——！！！”一声不属于六岁孩童的、混合着滔天恨意与极致暴戾的嘶吼，如同受伤濒死的幼龙哀鸣，终于冲破了喉咙的禁锢，猛地爆发出来！这声音尖锐刺耳，穿透了破败的柴房，撕碎了霜叶村死寂的寒夜！

门外，尚未走远的张三、李四、王五浑身剧震。那声音里的怨毒与疯狂，让他们如坠冰窟。

“妈的…那…那小崽子…”张三脸色煞白，声音发颤，心底涌起强烈的不安。

“怕…怕什么！”李四强作镇定，咽了口唾沫，脸上横肉抽搐，“一个废物点心，刚觉醒的垃圾武魂，连魂力都没有！还能翻天了不成？走！回去看看，别让他嚎来了别人！”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和一丝强压下去的凶光。刚刚杀人的恐惧被这声邪门的嘶吼激化成了更深的恶意。他们猛地折返，带着棍棒，再次踹开了摇摇欲坠的柴门！

柴房内的景象让他们头皮一麻。那个叫“起”的小崽子，此刻正背对着他们，蜷缩在墙角。他小小的身体笼罩在一层极不稳定的、如同沸腾墨汁般的阴影里。那阴影不断扭曲、溃散、又重新凝聚，散发出令人极度不适的阴冷死寂气息。地上老人僵硬的尸体，在昏暗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装神弄鬼！小杂种，送你下去陪你那老鬼爷爷！张三那饱含恶意与恐惧的木棍，带着撕裂空气的呜咽，朝着蜷缩在角落、被诡异黑雾笼罩的瘦小身影狠砸而下。

砰！

一只漆黑、覆盖着细密鳞片、指尖延伸出锋锐骨爪的手，如同从最深邃的幽影中探出，稳稳地、毫无迟滞地……握住了那根呼啸的木棍！

纹丝不动。

张三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他感觉自己的棍子像是砸进了万年玄冰里，又像是被一头沉睡的凶兽咬住，沛然莫御的力量从棍身反涌回来，震得他虎口发麻，几乎拿捏不住。

蜷缩的身影缓缓站直。

笼罩周身的沸腾黑雾急剧收缩、凝聚，如同活物般覆盖上他的身体。褴褛的布片被撑破、撕裂，取而代之的是覆盖全身、流动着幽暗光泽的漆黑角质层。原本瘦小的身躯在噼啪的骨节爆响中膨胀了一圈，虽依旧不高，却充满了令人心悸的狰狞力量。那张沾满血污的小脸上，一双血瞳亮得如同地狱熔炉的核心，冰冷、疯狂，再无一丝属于孩童的温度。

锋锐的獠牙从变形的下颚刺出，滴落着混合了血丝与黑暗能量的粘稠涎液。握住木棍的利爪微微用力。

“咔嚓！”

坚实的木棍如同朽木般应声而断！

张三踉跄后退，瞳孔因恐惧而缩成针尖。

“老…老头子何其迂也…”嘶哑的、仿佛由无数破碎声带摩擦出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苍凉与扭曲的嘲弄，传入张三、李四、王五耳中，更像是直接敲打在他们灵魂上，“‘不报仇’？哈哈……哈哈哈！！”

笑声尖锐刺耳，如同夜枭的哀啼，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暴戾。

“唯有以牙还牙！以血还血！”起的血瞳死死锁定张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冰碴，“才不会被人视作蝼蚁！唯有…”他微微歪头，獠牙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寒芒，嘴角咧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吃人’！才能成为人上人！”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瞬间，起动了！

不再是那个被轻易扇飞的弱小身影，而是一道裹挟着死亡阴风的漆黑魅影！覆盖着漆黑鳞甲的脚掌踏碎了地面的冻土，身影如离弦之箭，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直扑张三！

“怪物！”李四和王五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简陋武器——一柄柴刀和一根削尖的木矛，胡乱的向前刺出、劈砍。张三更是亡魂大冒，丢开半截木棍，转身就想夺门而逃。

太慢了！

起的利爪撕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漆黑的身影在狭小的柴房内留下道道残影，速度快得几乎不似人类。

“噗嗤！”

“呃啊——！”

第一声是利爪穿透皮肉筋骨的声音，沉闷而令人作呕。

第二声是张三凄厉到变调的惨嚎！

起的右爪，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轻易洞穿了张三试图格挡的手臂，然后余势不减，狠狠捅进了他的胸膛！五指所触，心脉尽碎！

张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眼珠凸出，写满了无尽的恐惧与茫然。他低头看着那只贯入自己胸膛、还在微微蠕动的漆黑利爪，似乎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然而，更恐怖的一幕出现了！

覆盖在起周身的、如同活物般的诡异黑气，如同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瞬间顺着起的利臂涌向张三的身体！那黑气所过之处，张三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血色，变得灰败、枯萎！他凸出的眼球也迅速浑浊、暗淡下去，生命的光彩被无形的力量疯狂抽离。

“嗬…嗬…”张三喉咙里发出漏气的声响，身体剧烈地抽搐着。

起猛地抽回利爪，带出一蓬滚烫的血雨和破碎的内脏碎片。

张三的尸体如同破麻袋般软倒在地，胸口留下一个巨大的、前后透亮的窟窿。他的身体迅速干瘪下去，仿佛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水分和生机，只剩下一具覆盖着灰败死皮的骨架，显得异常可怖。一丝极其微弱、寻常人无法察觉的灰白色气流，被他体表蠕动的黑气贪婪地吞噬、湮灭——那是张三残留的灵魂碎片。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李四和王五的柴刀与木矛才刚刚递到起身前的位置，他们脸上的凶狠早已被无边的恐惧所取代。

“怪…怪物！魔鬼！”李四看着张三瞬间化为干尸的惨状，肝胆俱裂，手中的柴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再无半分凶性，只想逃离这个地狱！

王五更是吓得双腿发软，连滚带爬地就要往门口扑去。

“轮到你们了。”起血红的瞳孔转向他们，那目光冰冷得不带任何情感，只有纯粹的、毁灭性的杀意。他舔了舔獠牙上沾染的温热血液，嘴角那扭曲的笑容变得更加残忍。

漆黑的魅影再次扑出，这次的目标是李四！

利爪如镰，直取咽喉！李四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脖颈便被轻易撕裂，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同样的黑气瞬间缠绕而上，贪婪地吞噬着喷溅的血液和迅速消散的生命力。

王五终于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门口，一只脚已经迈出门槛，脸上是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极致的恐惧。

“想走？”

起冰冷的声音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身后响起。覆盖着漆黑鳞甲的脚猛地跺地！

“嗡！”

王五周身数米范围内的地面，那些散落的垃圾、污秽、甚至破碎的草梗，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扭曲！浓郁的黑气如同墨汁滴入清水，迅速弥散开来，形成一片粘稠、翻涌的阴影沼泽！

王五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如同陷入了深不见底、冰冷刺骨的泥潭，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下方传来，将他死死拖住，动弹不得。他惊恐地回头，只看到一双在黑暗中亮得刺眼的血色竖瞳，以及一只向他缓缓抓来的、滴着血的漆黑利爪！

“不——！！！”王五发出绝望的嘶嚎。

“噗！”

利爪精准地刺入了王五的后心，终结了他凄厉的惨叫。阴影沼泽如同活物般包裹住他倒下的身躯，黑气疯狂涌动、侵蚀，将他吸干、化为与张三李四无异的干瘪尸骸。

柴房内，死寂重新降临。

只有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以及三具死状凄惨、形容枯槁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恐怖杀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