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冷妃出圈

《深宫赋》的拍摄,还在继续。

苏念溪的冷妃替身戏份,拍得异常顺利。

第二场寒冬腊月的戏,剧组搭建了冰库,温度低至零下十度。

苏念溪穿着单薄的素裙,在冰库里,待了三个小时。

她饰演的冷妃,坐在冷宫的窗边,看着窗外的梅花,手里,拿着皇帝送她的玉佩。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却依旧,望着窗外,眼神,带着一丝憧憬,一丝思念,一丝绝望。

陈家林,看着监视器里的画面,忍不住感叹:“这孩子,是个演戏的料。”

第三场病逝的戏,苏念溪躺在冰冷的床上,气息微弱。

她的眼睛,微微睁开,看着天花板,仿佛,看到了皇帝的身影。

她的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意,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没有台词,没有动作,只用一个眼神,一个笑容,就将冷妃临终前的释然,演绎得淋漓尽致。

三场戏,全部一条过。

陈家林,当场拍板:“苏念溪,冷妃这个角色,原本只有三场戏,我给你加戏,加到十场。

陈家林一句话落下,整个片场瞬间安静了几秒。

副导演最先反应过来,连忙上前低声确认:“陈导,您是说……把替身直接扶正,给苏念溪加戏到十场?”

“不然呢?”陈家林指着监视器里定格的画面,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欣赏,“你们自己看,这眼神、这情绪、这破碎感,林晚星都未必演得出来。一个替身能有这水准,不用她用谁?”

这话不大不小,刚好飘进不远处林晚星耳朵里。

她正坐在遮阳伞下补妆,听见这话指尖猛地一顿,粉底刷在脸上划出一道浅痕,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经纪人连忙打圆场:“晚星姐别气,一个群演而已,陈导就是一时兴起……”

“一时兴起?”林晚星冷笑一声,目光阴鸷地扫向站在雨棚下擦头发的苏念溪,“她最好别给我抓到把柄,否则我让她在横店彻底待不下去。”

而另一边,苏念溪还没从惊喜里回过神。

加戏。

从三场替身,直接扶正成十场正式戏份的冷妃。

这对一个连正经合同都没有的素人群演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机会。顾盼激动得直拽她胳膊,声音都在抖:“念溪!你听见没!加戏!你要火了!真的要火了!”

苏念溪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对着陈家林深深鞠了一躬:“谢谢陈导,我一定好好演,不辜负您的信任。”

“好好演就行。”陈家林摆了摆手,又多看了她两眼,“你这底子,不做群演可惜了。以后有合适的角色,我还找你。”

这话一出,周围工作人员看苏念溪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最开始的漠视、同情,到现在的好奇、羡慕,甚至还有几分刻意的讨好。横店最现实,谁能被导演看中,谁就有往上爬的资格。

当天下午,苏念溪便以正式演员的身份,拿到了冷妃完整版剧本。

戏份虽不多,却每一场都戳人——冷宫望月、雨夜拾梅、临终托玉,全是能让观众记住的高光片段。她抱着剧本躲在角落,一字一句标注情绪节点,连吃饭时都在默念台词,整个人完全沉浸在角色里。

傍晚收工,张特助的车准时停在片场后门。

车窗降下,薄靳言坐在后座,一身黑色休闲装,侧脸冷白线条利落,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目光淡淡扫过来:“上车。”

苏念溪愣了一下,才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内空调微凉,带着他身上独有的雪松冷香,和横店燥热的空气截然不同。她身上还穿着没换下的素色宫女戏服,头发半干,显得有些狼狈,下意识往角落缩了缩。

薄靳言瞥了她一眼,声音没什么起伏:“陈家林给你加戏了?”

“嗯。”苏念溪点头,“加了七场,正式录进演员表。”

“意料之中。”他合上文件,丢到一旁,伸手从旁边拿过一件干净的白色针织外套,丢给她,“披上,别感冒耽误拍摄。”

针织衫带着淡淡的熨烫气息,柔软暖和。苏念溪低头披上,小声道:“谢谢。”

“谢不必,别给我惹麻烦就行。”薄靳言靠回椅背,闭目养神,语气却不自觉软了几分,“林晚星心眼小,你在剧组少跟她正面冲突,有事让张特助处理。”

苏念溪指尖一顿。

他连林晚星会针对她都算到了。

这个男人看着冷漠疏离,心思却细得吓人。她轻声应下:“我知道了,不会冲动。”

车子一路驶进横店最好的酒店套房——不是之前顾盼那间狭小出租屋,而是薄靳言直接让人安排的顶层江景房。

“接下来拍摄期间,你住这儿。”薄靳言刷卡开门,“张妈会让人按时送营养餐,剧本有不懂的地方,晚上可以发我。”

苏念溪站在宽敞明亮的客厅里,看着落地窗外的江景,忽然有些恍惚。

几天前她还在横店挤大通铺、啃冷馒头,如今却住上顶奢套房,有人伺候、有人铺路……这一切,全是身边这个男人给的。

契约里的条款,他一样没少,甚至多给了太多。

“薄靳言。”她忽然开口叫住他。

男人回头,眉峰微挑:“怎么?”

“你……”苏念溪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把话咽回去,只轻轻道,“没什么,谢谢你安排这一切。”

薄靳言看着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局促与不安,沉默几秒,没再多问,只丢下一句:“早点休息,明天第一场戏别迟到。”

门轻轻合上。

套房里只剩苏念溪一人。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灯火流动,从包里翻出那张被小心收好的结婚证,红色封面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契约婚姻、隐婚、顶流丈夫、素人演员……

所有标签都荒唐又离谱,可她却不得不走下去。

她握紧手机,给薄靳言发了一条消息:冷妃的剧本我看完了,有一段临终戏把握不准,您方便的时候能指点我一下吗?

消息发出去没两分钟,对方直接回了语音。

薄靳言低沉磁性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慵懒:“临终戏不用演痛,演空。心死了,人走了,什么情绪都没了,只剩平静。你明天按这个感觉拍,不行我再去现场教你。”

一句点拨,瞬间点醒苏念溪。

她抱着手机,忽然觉得,这场契约里,好像不止是利益交换。

至少这个男人,是真的在教她演戏,真的在给她一条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