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文艺片开拍,暗流涌动
《晚风别停》剧组在海城老城区开机,没有盛大的开机仪式,只有一场简单的拜神礼,透着小成本文艺片的朴素与认真。
苏念溪饰演的“阿晚”,戏份集中在老城区的出租屋、便利店和天桥。为了贴合角色,她提前一周住进了剧组安排的老居民楼,没有空调,只有一台老旧的吊扇,墙壁上爬着斑驳的霉痕,和她在横店住的顶奢套房,判若两个世界。
顾盼看着这一切,心疼得直掉眼泪:“念溪,要不我跟公司说说,给你换个好点的住处?”
苏念溪正对着镜子练习小镇姑娘的方言口音,闻言摇了摇头,嘴角弯起一抹浅浅的笑意:“不用,盼盼,这样才真实。你看,我现在往门口一坐,活脱脱就是个从小镇来城里打工的姑娘,谁能看出来我以前是苏氏千金?”
她脱下身上的名牌T恤,换上剧组准备的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和牛仔裤,剪掉了精心护理的指甲,露出带着薄茧的指尖——那是这几天在出租屋里帮房东阿姨修水管、搬重物磨出来的。
她要彻底融入“阿晚”,而不是演一个“伪装成小镇姑娘的苏念溪”。
开机当天,吴峰导演看着苏念溪的状态,满意得直捋胡子:“我就说你是块演戏的料,不用刻意演,你就是阿晚。”
第一场戏,是阿晚在便利店打工,被顾客刁难的片段。
苏念溪穿着便利店的红色围裙,站在收银台后,手里拿着扫码枪,脸上带着疲惫却礼貌的笑容。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故意挑刺,把一瓶过期的饮料丢在收银台上,大喊大叫,说便利店卖假货,要赔偿。
周围的顾客纷纷围观,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低声议论。
按照剧本,阿晚要隐忍,先道歉,再提出换一瓶新的,可男人不依不饶,推搡之间,阿晚的胳膊撞到了货架,一排饮料哗啦啦掉下来,砸在地上,溅了她一身褐色的饮料渍。
那一刻,阿晚的委屈终于爆发。
她没有大喊大叫,也没有掉眼泪,只是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先生,这瓶饮料是您自己放在过期货架上的,我可以给您换一瓶新的,也可以帮您联系市场监管部门,但请您不要在这里喧哗,影响其他顾客。”
她的眼神里,有隐忍的委屈,有底层人的无奈,更有不肯低头的倔强。
吴峰喊“卡”的时候,整个片场安静了三秒,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好!太好了!”吴峰快步走到苏念溪身边,拍着她的肩膀,“这才是阿晚!不是那种娇滴滴的花瓶,是真真正正从泥土里长出来的花!”
苏念溪擦了擦脸上的饮料渍,笑着鞠躬:“谢谢吴导。”
这场戏拍得顺利,可苏念溪不知道,片场的角落里,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拿着手机,偷偷拍摄她的片段。
那人是林晚星安排的狗仔。
林晚星虽然被薄靳言压下了黑通稿,却不甘心。她知道,正面攻击没用,那就用“侧面描写”,把苏念溪塑造成一个“靠关系上位、却又装可怜博同情”的虚伪女人。
狗仔把拍摄的片段剪辑后,连夜发给了林晚星的经纪人。
经纪人看着片段,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晚星姐,放心,这片段发出去,肯定能带一波节奏。”
当天晚上,这条片段就出现在了某知名娱乐营销号的账号上,标题极具煽动性:
#新人演员苏念溪片场耍大牌?被顾客刁难却怒怼围观群众,文艺片人设崩塌#
片段里,刻意剪掉了男人故意刁难的前半段,只留下了苏念溪攥紧拳头、强硬反驳的后半段。
文案恶意引导:
“明明是自己没处理好顾客投诉,反而指责顾客喧哗,这就是陈家林推荐的新人?这就是薄氏传媒力捧的新人?演技再好,人品不行,迟早要凉!”
这条内容,在深夜精准推送,瞬间引爆舆论。
毕竟,白天薄靳言刚为苏念溪澄清了“潜规则”的谣言,晚上就出现了“耍大牌”的片段,反差感极强,很容易让不明真相的网友相信。
#苏念溪耍大牌#再次冲上热搜,虽然热度不如之前的潜规则谣言,却也足够让苏念溪心烦。
顾盼看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又是林晚星干的!太卑鄙了!只剪片段,断章取义!念溪,我们去告他们!”
苏念溪坐在出租屋的小板凳上,看着窗外老城区的万家灯火,沉默了很久。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只是觉得有点无奈。
娱乐圈就是这样,有人想往上爬,就有人会往下踩。林晚星的手段,虽然龌龊,却也在意料之中。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薄靳言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薄靳言低沉的嗓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怎么了?”
“薄靳言,”苏念溪的声音很平静,“片场有狗仔剪片段造谣,你不用管,我自己能处理。”
她不想再依赖他。
她想靠自己的实力,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而不是永远活在“薄靳言的契约妻子”的标签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薄靳言淡淡的声音:“我知道了。”
没有多问,没有多解释,只有一句:“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场夜戏,别熬夜。”
苏念溪挂了电话,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她以为他会像上次一样,直接发声明,压下所有谣言,可他这次,却没有。
或许,他也觉得,她该自己面对这些风雨了。
第二天一早,苏念溪照常去片场拍戏。
她没有看手机,没有关注热搜,只是全身心地投入到角色里。
这场戏,是阿晚在天桥上,独自哭泣的戏。
傍晚,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天桥上,把阿晚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苏念溪站在天桥边缘,看着桥下川流不息的车流,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照片——那是她和弟弟的合照,照片里的弟弟,笑得一脸灿烂。
弟弟辍学去打工,是她心里最大的刺。
她的肩膀轻轻颤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始终没有掉下来。直到一辆货车从桥下呼啸而过,扬起一阵尘土,她才猛地回过神,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深吸一口气,转身继续往前走。
短短三十秒的镜头,没有台词,只有背影和眼神,却将阿晚的孤独与坚韧,演绎得入木三分。
吴峰喊“卡”的时候,眼眶都红了。
“念溪,”吴峰走到她身边,声音有些哽咽,“这个角色,你演活了。我敢保证,这部戏播出,你绝对能拿奖。”
苏念溪笑了笑,轻声道:“谢谢吴导。”
她不知道,这场戏,被剧组的一个工作人员偷偷拍了下来,不是偷拍,是工作人员真心觉得演得好,随手发在了自己的朋友圈。
可她更不知道,这条朋友圈,被薄靳言的张特助看到了。
张特助立刻把视频发给了薄靳言。
薄靳言正在薄氏传媒的会议室开会,看着手机里的视频,夕阳下,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站在天桥上的女孩,身影单薄,却像一株迎风不倒的小草。
他的指尖,轻轻划过屏幕里她的侧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个苏念溪,总是能给他惊喜。
会议结束后,薄靳言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娱乐营销号的账号,看着那条断章取义的片段,眼底的温度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他拨通了张特助的电话:“查一下那个营销号的后台,查到是谁买的通稿,还有那个狗仔的身份,我要他们的公司,在娱乐圈彻底消失。”
“是,薄总。”
挂了电话,薄靳言又点开苏念溪的朋友圈,看到她发了一条动态:
“今天的夕阳很好看,阿晚的路,也会越来越好。”
配图是一张天桥的夕阳照片,没有她的身影,只有金色的余晖。
薄靳言回复了一条评论,只有两个字:
“会的。”
这条评论,没有公开,只有他自己可见。
他看着屏幕,轻声道:“苏念溪,你的路,我会陪你走,但我不会替你扫清所有障碍。我要的,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影后,而不是一个永远需要我保护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