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孙六耳,拜见主人

一壶茶喝完,扬眉道人便起身告辞了。

陈时亲自将其送到门口,目送人影消失在天边,那股洞穿一切的压迫感,也如潮水般退去。

陈时表面上长舒一口气,甚至还对着空无一人的院门口挥了挥手,一副送别故友的热情模样。

可他心里那根弦,却比刚才绷得更紧。

走了,当他是三岁小孩那么好糊弄啊。

他已经一千多岁了,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这种从能从盘古斧头底下,存活下来的老怪物,心思自然无比深沉。

说不定此刻,正藏在哪一处空间褶皱里,冷眼旁观,等着他自己露出破绽。

前世看的那些洪荒小说里,这种老银币最擅长的,就是杀个回马枪。

还不是一次两次,是几十次的那种,耐心不是一般的强。

毕竟他们的寿命悠久,百年也不过是一打盹,甚至一闭眼的功夫,有的是时间和耐心跟你慢慢耗。

一旦放松警惕,下一刻就是身死道消。

陈时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脚下的步子又快又急,哪还有半点刚才的从容闲适。

这次是真的给他敲响了警钟,他那个号称系统出品,顶级配置的八卦乾坤太极阵,在外围居然没能拦住扬眉分毫。

虽然他无法触碰到农场所在,但这也足够说明问题了。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谓的万全准备,不过是个笑话。

自己还是太弱了。

他这棵“甜菜”的根,扎得还不够深,必须得更快地变强。

再这么咸鱼下去,哪天真有不开眼的闯进来,把他这棵“甜菜”给刨了,那可就欲哭无泪了。

就在陈时心烦意乱,盘算着后续的猥琐发育大计时,角落的茅草堆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他目光一转。

那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猴子,正艰难地从草堆里爬出来,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着,透着一股子灵性。

“醒了?”

陈时踱步过去,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猴子的脑门。

“你的命还挺硬。”

六耳猕猴虚弱地望着他,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感激,它张了张嘴,喉咙里只能挤出“嗬嗬”的气音。

它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那几近崩碎的本源,正被一股温润而浩瀚的力量,缓缓滋养修复。

眼前这个人,是它的救命恩人,更是再造之主。

“行了,省点力气。”

陈时摆摆手,浑不在意。

话音刚落,他便看到六耳猕猴那奇特的六只耳朵,极其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

紧接着,猴子抬起枯瘦的爪子,颤颤巍巍地指向了院子外,东北方向的某片虚空。

它的眼神,瞬间充满了警惕与不安。

陈时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立刻敛息屏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仅用一道神念,裹着最简单的意念,送入猴子识海。

“他在那?”

六耳猕猴极其人性化地点了点头。

它拥有的天赋神通,善聆音,能察理,知前后,万物皆明。

此刻在它的耳朵里,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中,一个道人的法力流转,一举一动所发出的细微声响,都是清晰可闻近在咫尺。

卧槽!

陈时后背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个老阴比,果然根本没走远。

若非自己多留了个心眼,今天怕是真的要连根拔起,被人炖了汤。

他再看向六耳猕猴时,眼神彻底变了。

看六耳猕猴那重伤垂死的模样,原以为这货的天赋能力,也就那样而已,不曾想这家伙还很有用。

其实也不是六耳猕猴厉害,而且作为陈时灵宠,它也受到了系统的庇护。

也可以说是屏蔽,所以扬眉道人对于六耳猕猴的监听,并没有察觉。

陈时不清楚么,他只知道自己捡到宝贝了。

本是随手一救,图个新鲜,没曾想,竟开出了传说中的隐藏款。

这波盲盒,血赚。

有了这个活的“窃听器”,主动权就回到了自己手上。

陈时心中念头急转,脸上的焦虑与凝重,在此刻烟消云散,又恢复了那副热情好客、淳朴憨厚的山野村夫模样。

既然有观众,那这出戏,就得演得更真一点。

“小猴子,既然跟了我,总不能没个名号。”

陈时笑呵呵地将六耳猕猴抱了起来,入手极轻,几乎没有分量。

“看你这六只耳朵挺别致,不如以后,就叫你孙六耳吧。”

孙六耳眨了眨眼,似乎在品味这个新名字。

“以后你就是我罩的了,可不能再像现在这样,风一吹就倒。”

陈时一边说着,神念已经沉入了系统仓库。

签到千年,功法秘籍并非没有,只是大多与他这甜菜本体的属性不合,一直扔着吃灰。

现在,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魔猿真武诀》。

这是混沌魔猿修炼的功法,霸道绝伦,与孙六耳的跟脚完美契合,毕竟六耳猕猴,就是混沌魔猿本源所化。

陈时伸出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点在了孙六耳的眉心。

“便宜你了,这东西我留着也占地方,能修成什么样,看你自己的造化。”

一股磅礴古奥的信息洪流,顺着他的指尖,直接烙印进孙六耳的神魂深处。

做完这一切,陈时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弹掉了一粒灰尘。

他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拎起水瓢,又开始给那些宝贝瓜果浇水,神态悠闲,与寻常田间老农无异。

而此时的孙六耳,整个猴都僵住了。

它的识海里,一篇字字珠玑,为它血脉量身定制的无上法门,缓缓展开,将它的心神死死吸引。

上面的每一个道纹,都引得它本源震颤,血脉共鸣。

偷听讲道被一掌拍得濒死的绝望,在这一刻,被冲刷得干干净净。

那哪里是什么劫难,分明是通往无上大道的通天之梯,没有那一掌,又何来此时的机缘呢?

孙六耳猛地抬起头,望向那个正悠哉悠哉,给白玉菜浇水的背影。

那道身影明明很寻常,可在它眼中,却比撑起天穹的不周山还要伟岸。

这位前辈……究竟是何等存在?

它挣扎着用尽刚刚恢复的一丝力气,面朝陈时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响头。

“孙六耳,拜见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