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个想法很可怕,连忙在心里不断默念“心如止水”“慈悲为怀”之类的话,想要压制住这股邪恶的念头。可无论他怎么努力,脑海中的杀人念头都如同野草般疯长,根本无法遏制,仿佛有一个声音在不断催促他:“杀了他!杀了他!只有他死了,你的秘密才不会被泄露!”
就在这时,王小云的眼前突然闪过一张模糊的脸。那是一张温柔慈祥的女人的脸,虽然看不清具体的容貌,但他能感受到对方眼中浓浓的爱意与温柔。画面中,那个女人正坐在桌子前,手里拿着面皮,笨拙地包着豆腐馅的饺子。她的手指有些粗糙,动作也不太熟练,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有的甚至露了馅,但她脸上却带着满足而幸福的笑容。
王小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想要看清那张脸,想要伸手触摸那双包饺子的手。可当他的手伸过去的时候,却只摸到了一团冰冷的空气,眼前的画面也随之变得更加模糊,如同水中月、镜中花,抓不住,留不下。
这张脸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脑海中?那种温暖的感觉,为什么如此熟悉?
王小云暂时压下了心中的杀人念头,快速沉入自己的记忆库。他疯狂地翻阅着自己过往的记忆,想要找到与这张脸、这双手相匹配的信息。他从自己有记忆开始,一点点往后翻,那些在小镇家里呆了15年的记忆,甚至那些被《血魔经》侵蚀得模糊不清的片段,他都仔细地梳理了一遍。
可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关于这个包饺子女人的任何信息。记忆库中一片空白,就像这段记忆从未存在过一样,又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王小云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脸上露出痛苦而绝望的神色。他嘴里不断喃喃道:“我忘了……我忘了……我竟然忘了……”
“哈哈!我忘记了!我什么都记不得了!我甚至不知道她是谁!”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无助,眼睛里也泛起了点点泪花,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干燥的土地上,瞬间被吸收。
他怎么能忘记呢?那种温暖的感觉,那种被爱意包围的感觉,分明是他生命中最珍贵的记忆,可他却偏偏想不起来了。这都是《血魔经》的副作用,是杀戮带来的代价,它不仅侵蚀着他的理智,还在一点点吞噬着他最珍贵的过往,让他变成一个没有过去、没有情感的杀戮机器。
突然,一段模糊的对话在他脑海中响起,声音温柔而熟悉,仿佛就在耳边,触手可及:
“阿宝,过来吃饺子了!”女人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妈妈手笨,这些饺子没包好,形状不太好看。不过没关系,我包得多,实在不行,我们就喝豆腐汤怎么样?”
“好耶!”一个稚嫩的小男孩的声音响起,充满了喜悦与天真,“妈妈做什么我都喜欢吃!而且这饺子也很好看呀!你看这几个,圆滚滚的,像不像我们一家三口?我去叫爸爸过来一起吃饭!”
随着这段对话,王小云的眼前浮现出一幅完整而温馨的画面。在一个简陋却干净的小屋里,一家三口围坐在一张小小的木桌旁。桌子上摆满了歪歪扭扭的豆腐馅饺子,冒着腾腾的热气。女人温柔地笑着,给小男孩夹了一个饺子;旁边的男人身材高大,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也给女人夹了一个;小男孩则拿着小小的筷子,兴奋地指着饺子,跟父母分享着自己的看法,一家人其乐融融,欢声笑语不断,温暖的灯光照亮了每个人的脸庞。
看着这幅画面,王小云脸上的痛苦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欣慰与温暖。他能感受到画面中的幸福与快乐,那种久违的亲情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眼中的泪水也渐渐止住了。
虽然他依旧想不起这三个人具体是谁,但他能确定,这一定是他的家人,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正是这份深埋在心底的亲情,这份从未被彻底磨灭的温暖,支撑着他在黑暗中不断挣扎,没有彻底沦为魔性的奴隶。
唐山葬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王小云。他看到王小云一会儿泪眼婆娑,一会儿笑容满面,一会儿痛苦绝望,一会儿又满是欣慰,心中已然明白,他正在经历一场激烈的内心挣扎,正在与自己的记忆和执念做斗争。
唐山葬没有上前打扰,他知道,这是王小云必须自己跨过去的坎,外人无法替代。他转头看向战场的入口处,眉头微微皱起。只见一群身着统一黑色服饰的修士正朝着这边走来,大约有十几人,他们手中拿着闪亮的长刀,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着浓烈的杀气,显然来者不善。
这些人是谁?是冲着王小云来的,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唐山葬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拳头,体内的佛力开始缓缓运转,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他对着那些修士沉声喝道:“各位施主,你们决定了吗?如果你们选择与他为敌,后果你们自己应该清楚吧!”
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警告,希望这些人能知难而退。可那些修士根本没有理会他这“谜语般”的警告,他们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王小云身上,仿佛看到了猎物一般,眼中闪烁着贪婪与杀意。
领头的修士做了一个手势,身后立刻有人弯弓搭箭,一支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箭矢如同流星般射出,直奔王小云而去!
此时的王小云还沉浸在亲情的回忆中,根本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直到那支箭矢射中他还没收回去的右手,剧烈的疼痛才将他拉回现实。
“噗嗤!”
箭矢精准地射中了王小云的手心,箭头穿透了掌心的皮肉,深深地卡在骨缝之中,幽蓝的毒素瞬间蔓延开来,让他的右手传来一阵麻木的痛感。
眼前温馨的画面瞬间化为泡影,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疼痛与修士们冰冷的杀意。王小云低头看着自己被射中的右手,掌心鲜血直流,那支带着毒素的箭矢还在微微颤动。
他没有大喊大叫,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杀意。他左手猛地抓住箭头,毫不犹豫地将其拔了出来,带出一团鲜血。然后,他从腰间扯下一块布带,将刀把与自己受伤的右手紧紧绑在一起,固定好之后,他缓缓站起身,转头看向那些逼近的修士。
这半年来,他被徐乌操控,被当作杀戮工具,被魔性侵蚀,被记忆折磨,早已积压了太多的痛苦与愤怒。这些修士的出现,无疑是点燃了导火索。
王小云知道,自己的力气即使经过一天的休息,也没有彻底恢复过来,体内的灵力还在紊乱波动,境界也不稳定。但他已经不想管那么多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杀!
只要能够挥动手臂,只要能够举起刀,他就要将面前这些人通通杀掉!用他们的鲜血,来祭奠自己失去的记忆,来发泄自己心中的怒火,来守护那仅存的一丝亲情执念!
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刀身因为沾染了鲜血而泛起妖异的红光。体内的《血魔经》自动运转起来,周围弥漫的血气被疯狂吸入体内,虽然让他的魔性有复苏的迹象,但也带来了源源不断的力量。
王小云双腿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那些修士奔去,眼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一场新的杀戮,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