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山葬笑了一声,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收紧了一些,仿佛要将王小云的脖子勒断:“施主,你是明白的,我是出家人,出家人慈悲为怀,不伤蝼蚁性命,自然不会杀人,只会渡人。你要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王小云心中暗自疯狂吐槽:渡人?你见过哪家的和尚会用锁脖这种方式渡人?这哪里是渡人,分明是想要我的命!你如果把拳头放下,再松开你的手,我大概会好好跟你促膝长谈,毕竟一口气喘不上来、濒临窒息的感觉,实在是一种特别的“死亡体验”,这辈子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就在王小云感觉自己的视线开始模糊,眼前出现发黑的迹象时,脖子上的束缚突然松了许多。他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新鲜空气,胸口剧烈起伏,刚想开口抱怨,脖子又被唐山葬紧紧束缚住,力道比之前还要大上几分。
王小云顿时感觉这唐山葬绝对有病,而且是严重的大病!谁家好人会这么反复无常,一会儿松一会儿紧,玩起了锁脖过山车?他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这和尚能快点良心发现,松开他这条小命。
“高……高僧,我错了,我知道自己错了!”王小云实在受不了这种窒息的折磨,只能服软求饶,支支吾吾地对唐山葬说道,“我以后再也不乱杀人了,我会诚心信仰佛法,每日诵经念佛,求你松开我吧!我真的快要死了!”为了活下去,他只能暂时许下承诺,至于信仰佛法什么的,先保住小命再说。
唐山葬听到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光芒,顿时放心了许多。他完全无视了王小云不断拍着自己肩膀、挣扎求生的动作,笑着说道:“那好吧!施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只需要你在逃脱之后,诚心向佛,皈依我佛,便是功德一件!”
王小云连忙连连“嗯”了几声,此刻他已经快要窒息,舌头都开始发麻,根本说不出其他完整的话来,只能用点头和含糊的呜咽声来回应。他是真没想到,自己刚从入魔状态中清醒过来,浑身筋疲力竭,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遇到了这么一个奇葩和尚。
更让他感到耻辱的是,这个和尚的修为明明只有练气九阶,比他现在的筑基境界低了不止一个层次,却能凭借着某种诡异的佛力和蛮力将他死死锁住,让他毫无反抗之力。这要是传出去,他王小云以后还怎么在修仙界立足?一想到这个,他就不由升起一肚子火,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在心中暗自憋闷。
就在这时,王小云突然感觉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虚影。那些虚影都是他这半年来杀戮过的人,有修士,有凡人,有老人,有孩子,他们面目狰狞,眼神怨毒,浑身是血,朝着他伸出枯槁的手臂,仿佛要将他拖入无尽的地狱。同时,耳边也传来阵阵诡异的喃语,那些喃语如同魔音贯耳,不断侵蚀着他的理智,让他刚刚恢复的神智再次变得模糊。
“不……不要过来!滚开!”王小云拼命摇头,想要不去听那些低语,不去看那些虚影。可越是抗拒,那些虚影就越是清晰,喃语就越是刺耳,仿佛要钻进他的灵魂深处,将他彻底吞噬。他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点点被吞噬,体内的《血魔经》也开始疯狂运转,血气再次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双眼又开始泛起淡淡的赤红。
然而,就在他快要再次入魔的时候,唐山葬突然开口,口中低诵起了佛语。随着一阵低沉而庄严的佛语不断传出,他眼前的虚影开始如同冰雪消融般不断消散,耳边的喃语也渐渐减弱,最终消失不见。
王小云突然感受到自己的脖子不再被束缚,他如同脱缰的野马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转头看向唐山葬,只见唐山葬正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口中不断低声念诵着佛语。那些佛语如同清泉般,流淌进王小云的心田,净化着他体内的魔性与血气,让他感觉自己轻松了许多,脑海中的混乱也渐渐平息,体内翻涌的血气也变得平稳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唐山葬才停止了念诵,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王小云问道:“好多了吗?施主。”他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关切,语气也柔和了许多。
王小云点了点头,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身体轻盈了许多,体内的血气也平稳了不少,那些残留的魔性似乎被佛语彻底净化了大半。这半年来,他从未有过如此轻松的感觉,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之前那种被魔性操控、身不由己的痛苦也消散了许多。
他看着面前的唐山葬,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这个和尚虽然行为怪异,喜欢用拳头和锁脖来“渡人”,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救了自己一命,让自己摆脱了入魔的危险,还净化了体内的部分魔性。如果不是他,自己恐怕早已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多谢高僧相救。”王小云对着唐山葬拱了拱手,语气真诚地说道,“我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轻松了,这半年来,我一直被魔性困扰,身不由己。现在感觉神智清明了许多,我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平复一下心境。不知高僧能否帮我看守一下?我怕自己再次失控。”
唐山葬看着王小云疲惫的面容和眼中的迷茫,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随身携带的木鱼和木锤,盘腿坐在地上,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开始不断敲打着木鱼。
“笃……笃……笃……”清脆而有节奏的木鱼声在寂静的战场中响起,与之前的杀戮与血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这木鱼声如同天籁般纯净,带着淡淡的佛力,驱散着战场的阴霾,也守护着即将沉睡的王小云。每一声敲击,都仿佛敲在王小云的心上,让他的心境更加平和。
王小云看着唐山葬专注的模样,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疲惫,缓缓闭上眼睛,身体一软,便睡倒在地。在清脆的木鱼声陪伴下,他进入了这半年来最安稳、最平静的一场睡眠。梦中,没有杀戮,没有血腥,没有徐乌的操控,没有魔性的侵蚀,只有一片宁静的净土,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在向他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