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寒夜初现

雪还在下。

我站在路灯底下，望着地上那片被踩碎的影子。远处便利店的灯光透过橱窗映在结霜的玻璃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喉咙里像是塞着一团冰碴，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指甲缝里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刚才在告白现场的那种刺骨寒意，现在反而从指尖蔓延到了全身。我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呼出的白气在掌心上方凝成了一粒冰珠。

“这是...怎么回事？“

我试着握紧拳头，冰珠“啪“地碎成粉末，像雪花一样飘散。再抬起脚，踏在积雪上，靴底传来细微的“咔嚓“声。低头一看，靴子边缘的积雪竟呈现出蛛网般的冰晶纹路，一圈圈扩散开来。

“疯了...“我喃喃道。

转身往家的方向走，脚步沉重。路过一家小餐馆时，透过雾气氤氲的窗户，我看到苏婉儿和顾明轩坐在靠窗的位置。她正笑着用纸巾替他擦嘴角的汤渍，那抹红色围巾在暖黄灯光下晃得刺眼。

我咬紧牙关，喉间泛起一阵腥甜。就在这一瞬间，整条街的气温骤然下降。路灯下的雪花变得又大又密，像是被什么东西驱赶似的疯狂翻涌。我呼吸一滞，抬头看见餐馆的玻璃窗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满冰霜。

“糟了！“

我慌忙后退几步，雪地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脚印。远处传来几声狗叫，紧接着是某户人家阳台上的花盆坠落声。我环顾四周，发现整条街的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了，连路灯的光晕都变得凝滞起来。

这不对劲。

我开始狂奔，跑过几个街口才停下来喘息。身后的寒意似乎随着我的移动而消退，但那种浑身发冷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直到跑到一片废弃的工厂区，我才停下脚步。

这里很安静。

铁门锈迹斑斑，风穿过破败的厂房发出呜咽声。我靠着一面墙慢慢滑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在地上划动。指尖所到之处，地面竟然凝结出一层薄冰。

“见鬼...“

我试着集中注意力，感受体内的温度变化。果然，在胸腔深处有一股凉意在流动，像是某种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当我试图将这种感觉引向掌心时，一道淡蓝色的光芒在掌心浮现。

雪花突然不再落地，而是悬停在我面前。我瞪大眼睛，看着它们缓缓旋转，最终凝聚成一根尖锐的冰锥。

“我靠！“

兴奋的情绪让我的心跳加快，冰锥随之剧烈颤动。下一秒，整个废墟区域的温度骤降，大片雪花凭空凝结成冰晶，在空中闪烁着幽蓝的光芒。

我忍不住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厂房间回荡。可就在这时，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小家伙，玩火可是会受伤的哦。“

我猛地转头，看到一个穿黑色皮衣的女人从阴影中走出。她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每一步都带着某种奇异的节奏感。最诡异的是，尽管周围的温度已经低至零下，但她周身却萦绕着一股淡青色的气流，像是火焰般跃动。

“你是谁？“我下意识后退半步。

“我叫陆霜。“她微笑着走近，“这些冰...是你的杰作？“

“关你什么事！“我警惕地盯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没有回答，而是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些漂浮的冰晶上：“真是难得一见的力量呢。我们一直在等你。“

“等我？等我干什么？“

“管理局对你很感兴趣。“她向前一步，“不过...我觉得你更适合加入我们，而不是被他们抓去当实验品。“

我浑身一震，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管理局？实验品？这些人到底知道些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一边后退一边说，“我只是一个普通学生。“

“普通？“她轻笑一声，“林寒，别否认了。你难道没发现，自从觉醒以后，你的体温一直比常人要低吗？甚至...能影响周围的环境温度？“

我僵在原地。她说的没错，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觉得异常寒冷，但现在仔细回想，这种寒冷更像是从体内散发出来的。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只是想帮你更好地掌控这份力量。“她伸手想要靠近，“别怕，我不会伤害...“

“别过来！“

我本能地挥手，一股极寒之力瞬间爆发。陆霜面前的空气突然凝结，形成一道冰墙。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惊讶的表情。

“有意思。“她轻声说，“看来你是真的觉醒了。“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我咬牙问道。

“因为...“她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我们一直在监视你。从你觉醒的那一刻开始。“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枪响。我本能地趴下，子弹擦着头顶飞过，在墙上打出一个焦黑的弹孔。

“该死！“陆霜咒骂一声，“他们来得比预想中快。“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一把拉住手腕。她的手很冷，但比我的还要温暖几分。

“跟我走！“她低声说，“不想被抓的话。“

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跟着她跑进黑暗中。身后的厂房里传来脚步声和对讲机的杂音。

“等等！“我边跑边问，“你们到底是谁？“

“我说过了，“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我是来帮你的。“

我看着她袖口若隐若现的徽章图案，心跳加速。那是一个冰晶形状的标志，周围环绕着一圈字母：FS-07。

“FS-07？那是...“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她打断我，“先活下来再说。“

我们穿过一条狭窄的通道，身后传来追兵的脚步声。我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追来的几个黑衣人举着某种奇怪的装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灼烧的味道。

突然，我的鼻腔一阵刺痛，有温热的液体流出来。我抬手一抹，发现竟是血。

“你没事吧？“陆霜注意到我的异常。

“没事。“我摇头，“继续跑。“

可就在这时，我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寒意。方圆十米内的温度急剧下降，连呼吸都变成了冰晶。追来的黑衣人猝不及防，脚下打滑摔倒在地。

“糟了！“陆霜皱眉，“你这样会暴露位置的！“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波动会影响能力的释放。刚才的恐慌和愤怒，导致这片区域骤然降温。

“对不起...“我小声说。

“别道歉了，“她抓住我的手，“快走！“

我们终于甩开追兵，来到一处废弃的仓库。陆霜关上门，靠在门边喘气。

“你知道吗？“她突然说，“刚才你释放的能力，是我见过最强的。“

“真的？“我有些惊讶。

“嗯。“她点点头，“但你也必须学会控制它。不然迟早会被管理局抓去。“

“他们为什么要抓我？“

“因为你拥有极寒血脉。“她直视着我的眼睛，“这是万年难遇的力量，也是他们梦寐以求的研究对象。“

我沉默了。脑海中浮现出苏婉儿和顾明轩的画面。他们知道这些吗？还是说...

“别想了。“陆霜似乎看出了我的心思，“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我可以教你如何控制能力，但你必须信任我。“

我看着她认真的表情，心中升起一丝动摇。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

“为什么帮我？“我问。

“因为我也是异能者。“她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缕青色的气流，“而且，我的能力正好能与你的极寒之力产生共鸣。“

我盯着那缕气流，若有所思。看来，这场告白失败带来的，不仅仅是痛苦。

还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