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部队,为什么不吃午饭

四个半小时后,弗洛伦夫隘口以北十公里处,普鲁森第四集团军炮兵阵地。

正午的阳光,灼烤着新开辟的主发射阵地,空气中弥漫着柴油、火药与翻垦泥土的混合气味。一门门重型榴弹炮的炮管如中世纪的骑枪般昂起,直指向南方的弗洛伦夫隘口。

在LeFH18型105毫米榴弹炮的阵地上,上百名弹药手各司其职,将一枚枚炮弹搬运至自己炮组的弹药区。

汗水顺着他们赤裸的上身滚落,在布满灰尘的军服上浸出深色的痕迹。

不远处,SFH18型150毫米重炮阵地传来牵引车的轰鸣。那40多公斤的炮弹往往需要数人协作才能搬运,但偶尔也会有普鲁森超人扛着炮弹和药包单人作业。

而在阵地最核心的区域,210毫米Mrs18重型榴弹炮的炮组正在校准射击诸元,每一声口令都紧绷如弓弦。

就在这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中,京特上将在参谋官们的簇拥下来到了阵地,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处细节。

突然,他注意到几名年轻的炮兵正围坐在坐在弹药箱旁。他们手里捧着打开的肉汤罐头,就着泡开的水泥饼干狼吞虎咽。

见状,京特停下脚步,抬腕看了眼手表,眉头微蹙:“你们部队,为什么不吃午饭!”

似乎是阵地上的动静吸引来了炮兵团团长,他一路小跑过来,对自家司令敬礼说道:“报告上将!我已经下达命令,拿下弗洛伦夫隘口后,在敌人的阵地上再吃午饭!”

此话一出,人群中顿时响起了一阵阵压抑的笑声。

而京特的目光则是掠过士兵们年轻而疲惫的面孔,掠过他们身后堆积如山的炮弹,最终投向南方那道笼罩在薄雾中的山隘。

“好!很有精神!有股子士气!”上将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整片阵地,“拿下弗洛伦夫隘口后,我让野战厨房给大家做酸菜炖血肠!”

很快,自家司令的承诺就传遍了整个炮兵集团,士兵们搬运炮弹的效率都高了不少。

约莫半个小时后,当京特转身走向观察所时,他便听见身后传来炮长们嘶哑的口令声:

“全团注意!任务,效力射!目标:007,敌山腰阵地。榴弹,瞬发引信。全团齐射,准备射击!”

“基准炮,一发放!”

······

校准射击的余音尚未散尽,阵地上已然展开了更加壮观的齐射。

当105毫米与150毫米榴弹炮以规律节奏持续轰鸣时,210毫米的超重型榴弹炮也偷摸着加入了战斗。

透过观察窗,京特上将清晰地观看了第12重型炮兵营的装填。

只见两名装填手操纵吊架,将重达135公斤的高爆弹头稳稳送入炮膛,发射药包随后被推入。闭锁机构发出沉重的撞击声,整个炮架随之微微下沉。

“装填完毕!”

炮长的红旗猛然劈落。

震波如海啸般席卷观察所,就连加固过的观察窗也在剧烈震颤。

京特下意识扶住墙壁,看着十二门Mrs18同时喷出十米长的烈焰,炮口风暴将阵地前的灌木连根拔起。

很快,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弥漫整个观察所,即使隔着密闭工事,他的参谋们仍能闻到那股带着死亡气息的辛辣。

望远镜里,远方隘口升起十二朵巨大的蘑菇状烟云。

当震波传回阵地时,第二轮齐射的准备工作已经完成。炮手们动作比训练操典还要迅捷,被灼热的炮膛烫伤的装填手简单包扎后立即返岗,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毁灭的狂热。

“全营效力射!”炮兵指挥官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目标,夏尔·波拿巴的核心工事群!”

巨炮再次咆哮,这次齐射让观察所顶棚落下簌簌尘土。京特放下望远镜,对参谋长沉声道:

“告诉六位步兵师师长,四个小时的炮火准备结束后,他们就可以发起进攻了。一旦遇到难啃的阵地,就及时呼叫斯图卡!”

······

与此同时,弗洛伦夫隘口北坡,近卫第一步兵师三连的阵地上,连长杜邦刚听到空中传来的死亡呼啸,然后整个世界就崩塌了。

第一发210毫米的榴弹,落在阵地前缘观察哨十米外。

没有爆炸声,只有地动山摇的巨响,整段交通壕就仿佛小孩子在海面堆出的沙碉一般,土木结构瞬间化作飞溅的碎片。

一个机枪组的士兵,连人带武器被抛向半空,在冲击波中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进防炮洞!”杜邦声嘶力竭地呐喊,自己率先滚进自家亲王推广的猫耳洞。

几乎同时,又一轮150毫米的榴弹齐射降临。

他死死捂住耳朵,但仍然可以感觉到自己的颅骨在与炮弹爆炸后的冲击波共振,牙齿也磕碰出了血沫。

透过观察缝,他甚至能看见反应慢的战友被活生生震死,口鼻渗出鲜血却保持蜷缩姿势。

很快,一个弹药堆放点被直接命中,殉爆的步枪子弹如鞭炮般四处飞溅。曾经精心布置的铁丝网、雷区等一系列反步兵障碍,此刻全被翻腾的泥土吞噬。

最令人绝望的是持续不断的震动。

每当猫耳洞顶棚落下簌簌尘土,杜邦就知道又有一吨钢铁砸在阵地。

二排的一名士兵试图冲出洞口抢救战友,立刻被破片削掉半个脑袋,鲜血喷在防炮洞的帆布帘上,像极了一幅狰狞的抽象画。

一个小时后,当炮击暂歇,杜邦挣扎着爬出废墟。

他看见整片山坡像是被犁过,弹坑密布得如同月球表面。幸存者从各个猫耳洞里钻出,个个耳鼻渗血,眼神空洞。

阵地中央,更是出现个直径十五米的弹坑,半截烧焦的军旗斜插在坑底。

······

弗洛伦夫隘口以南,陈庸站在观察所内,望远镜的镜片不住轻颤。远方近卫第一师据守的山头,此刻正被连绵不绝的爆炸硝烟完全笼罩,每一次大地传来的震动,都让他的额角滑落一滴冷汗。

普鲁森人的炮火强度,已然超出了他的预计。

那些Mrs18给陈庸的感觉,就像是有两艘青叶级巡洋舰在持续向己方开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