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坚不可摧,但是眼瞎

陈庸并非唯一维持秩序的人。

很快,整个近卫装甲第一师的基层指挥官都行动了起来,部队硬生生从混乱的人流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眼见道路再次恢复畅通无阻,他迅速从车顶回到指挥舱内。

前方茂密的树林,让他想起了前世看过的一部电影。在那部名为《狂怒》的影片中,正好有装甲部队在森林前遭遇反坦克炮伏击的场景

想到这里,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猛地涌上了心头。陈庸立刻激活了脑中的抵抗运动系统,并且调出陆军作战模块。

“嘶!”

仅仅瞥了一眼虚拟地图,他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林地里,整整一个步兵营规模的普鲁森士兵已悄然展开部署,正静静等待近卫装甲第一师的先头部队踏入死亡陷阱。

见状,陈庸立马派传令兵叫来了加勒准将,待风尘仆仆的老戴踏入指挥舱,他直接把地图摊在电台操作台上,手指重重地点在沿途最茂密的那片林区:

“加勒,眼下普鲁森人的主力大多还在默兹河北岸集结,渡河速度比我们预想的更慢。而南岸的桥头堡工事,估计也在紧急加固中。”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敌人比我们还需要时间!对方会用尽一切手段来拖延时间。”

“你再看看部队正前方的那片林子,那边地形复杂、视野受阻,简直是设伏的天选之地,里面十有八九藏着准备咬我们一口的伏兵。”

此话一出,加勒准将顿时神色一凛,立刻意识到情况的严峻。

他方才目睹难民与第九集团军溃兵不断从林中涌出,便下意识地认为那片区域已然安全,这恰恰可能是敌人精心设计的心理陷阱。

若普鲁森人正是利用这种思维定式设下埋伏,作为先锋的一连恐怕将遭遇毁灭打击。

一旦遇袭,道路必然阻塞,没有几十分钟根本别想恢复通行。

考虑到情况紧急,他赶忙拿起了潘哈德P178装甲指挥车内的通讯器,向即将进入林区的先锋部队厉声下达指令:

“一连听令,前方树林极大概率有敌设伏。侦察排立即前出诱敌,两车实施火力侦察。高爆弹装填,机枪曳光弹指示目标。”

“连主力一线展开,在六百米外建立火力基线。”

“炮兵,预备效力射,网格NK3852,等候指令。”

在听到自家师长命令的第一时间,一连中的两辆B1重型坦克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轰鸣着脱离主力纵队,沿着泥泞的D964公路向前方那片幽深的林线缓慢推进。

它们的履带碾过碎石与断枝,发动机的咆哮惊起林间飞鸟,75毫米榴弹炮随车身而动如同警惕的巨兽扫视着每一处可疑的阴影。

突然,林间闪过一道炽热的火光!

“砰!”

一发37毫米穿甲弹,狠狠撞上左侧那辆B1坦克的正脸。但炮弹却在一声刺耳的尖鸣中被猛地弹开,只在厚重的60毫米钢板上留下一道灼热的擦痕。

车体内,巨大的撞击声让全体乘员瞬间绷紧神经。

车长奋力贴向狭窄的观测缝,试图在视野极差的环境下捕捉敌人的位置,但密布的林木和天然的遮蔽让普鲁森炮组直接遁入自然。

“该死!三点钟方向,大概在树林边缘那堆倒木后面!”车长吼道,声音混杂着发动机的轰鸣和舱内金属的共振。“通讯兵,看到什么没有?”

“看不到!树太密了!”通讯兵焦急地转动着机枪握把,车载重机枪徒劳地左右摆动着。

就在此时,第二发炮弹接踵而至。

这一发炮弹来自更左侧的位置,它又一次狠狠砸在B1坦克几乎无法击穿的主装甲上,同样无功而返地蹦向天空。

普鲁森人的阵地上,面色狰狞的装填手一边塞入第二发炮弹,一边用惊呼:“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我们的PaK 36根本打不穿它啊。”

作为一波次的精锐步兵,这个炮组曾经在战场上见过各式各样的坦克、装甲车。

但像今天这种两发全部被弹开的情况,他们以前想都没想过。

炮长压低声音厉声呵斥:“继续射击!瞄准它的履带和观察窗!”

“铿!”

第三发炮弹,同样被B1坦克坚不可摧的主装甲无情弹飞,未能侵入分毫。

足足挨了三轮打,侦察排的B1车组终于从炮口焰和扬起的尘土,发现了藏身于林中的敌反坦克炮阵地。

车长眯起眼睛,死死盯住林中那一缕尚未散尽的硝烟。

“找到了!十点钟方向,那棵断了一半的树下!”他猛地拍了一下驾驶员的肩膀,“高爆弹!给我轰了那堆柴火!”

此言一出,兼职车体炮手的驾驶员猛地踩下击发踏板,75毫米榴弹炮轰然怒吼,整个车体在后坐力中剧烈震颤,灼热的火药气体卷起地上的泥浆草屑四处飞溅。

几乎在同一时刻,狭窄的炮塔内陷入一片忙乱。

兼任炮塔炮长的车长一边用47毫米炮瞄准,一边声嘶力竭地重复着开火指令。兼任机枪手的无线电员也扣下扳机,7.5毫米机枪顿时喷吐出炽热的火舌。

三种不同口径的武器同时开火,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弹壳叮当落地的脆响,和乘员们声嘶力竭的叫喊声在狭窄的车舱内混作一团。

爆炸声在D964公路左侧不断响起,75毫米榴弹炸起的泥土和断枝如雨点般砸向树林,47毫米炮弹则精准地撕开林间的伪装网,暴露出一门正在慌忙转移的37毫米反坦克炮。

“命中目标!”炮手兴奋地大叫,但下一秒就被新的指令打断。

“别停!十点钟方向还有一门!驾驶员,向左转向五度!”

在火力侦察排的后方,陈庸正一脸生无可恋地听着两个车组各自的交流。

说实话,有点难绷。

虽然他早就知道B1的作战视野很差,也知道单炮塔4车组成员的配置很不合理,但他万万没想到打两个反坦克炮阵地就乱成了这样。

就这,还是波拿巴帝国最精锐的老近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