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防空炮组!全面戒备!

半小时后,波拿巴帝国边境,默兹河南岸。

经过二十七个小时不眠不休的紧急加固,如今的第二集团军第55师防区已然脱胎换骨。整段防线从原先仓促构筑的步兵阵地,彻底蜕变为一座纵深交错、杀机四伏的立体死亡陷阱。

要塞观察室内,陈庸正注视着战线上密布的高射武器,一种坚实的安心感油然而生。

似乎是注意到了自家亲王神情的变化,拉特尔准将嘴角微扬,随即以沉稳而清晰的语气汇报道:

“殿下,遵照您的部署,我已在第55师原有阵地上增派了三个高炮营。”

“除了原有的12挺双联装13.2毫米高射机枪外,另有60门25毫米和36门37毫米高炮已进入战备状态,随时可以投入作战。”

言至此处,拉特尔微微侧身,目光投向左前方30米外一处经过严密伪装的高炮阵地:

“为强化塞丹要塞的防空体系,我特意将12门75毫米Mle1939重型高炮,全部配置于要塞核心的区域,它们将负责拦截任何试图在五千米高度实施轰炸的敌机群。”

“以这样的火力配置,绝对可以迫使普鲁森人放弃‘小编队、高频率’的空袭方式,从而迫使敌人一次性投入大量的近距离支援机。”

此话一出,陈庸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他就是要以地面防空作为诱饵,逼迫普鲁森人改变空袭的战术,最终为后方的战斗机大队们创造决战的时机。

在这个制空权尽失的危急时刻,若只依赖高炮被动防御,最多也就只能阴敌人一波,可最终还是难逃被斯图卡机群一点点蚕食殆尽的命运。

唯有主动设局、诱敌深入,才能在绝境中搏出一线生机。

梭哈是一种艺术,他陈庸今天就要压上大半身家,跟老古赌一场大的!

“好,那默兹河南岸的防线就交给你了。我得坐镇后方,同时协调两处战场,还得指挥空军协同作战。”

“有任何情况,一定要及时向我的指挥部报告。”

“是!保证完成任务!”

······

就在陈庸离开塞丹要塞,刚刚返回30公里外的战斗群指挥部时,一架普鲁森人的Hs 126侦察机如同一只灰色的鹞鹰,紧贴着云层边缘悄然掠过默兹河南岸。

飞机后座内,观察员举着高性能望远镜,仔细扫视着下方蜿蜒的阵地。

忽然,他轻笑一声,对着通讯器的话筒说道:“飞低一些,瞧瞧波拿巴帝国的老弱病残们给咱俩准备了什么惊喜。”

闻言,飞行员会意,操纵着Hs 126开始下降高度,第55师阵地的细节逐渐清晰了起来。

可就在这时,Hs 126左翼下方突然闪起一串微弱的火光。

一挺13.2毫米高射机枪终于发现了头顶的不速之客,它发射的曳光弹在空中划出迟缓的轨迹,却在距离机腹近百米处无力地绽开几朵灰烟。

“哦哟,敌人终于睡醒了。”侦察机飞行员轻推操纵杆,飞机如同滑翔的猎鹰般优雅地侧身盘旋,另一串子弹恰好从刚才的位置擦过,全部落空。

后座的观察员甚至没有放下望远镜,只是懒洋洋地提醒:“稳一点,别影响我观察,一会还要拍照呢。”

二人交谈间,又一阵稀疏的弹幕袭来,但射击断断续续,明显缺乏协调和指挥。Hs 126只是稍稍加速爬升,那些13.2毫米子弹便全都徒劳地消散在尾流之后。

见状,后座观察员的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再度打开通讯器嘲讽道:

“瞧瞧,敌人大概是把我们当成了布列塔尼亚的海上双座观光机。阵地上那几门老祖父级别的高射机枪,怕是要比海军的37手拉机还要垃圾。”

说到这里,他故意顿了顿,语调愈发轻佻:

“提前量都不会打,敌人不会是还在用上一次大战的射表吧。我甚至看到有个炮位旁边摆着咖啡壶,波拿巴帝国的人难道打算用热咖啡把我们熏下来?”

飞行员在耳机里传来一阵低笑:“上尉,需要在敌人头顶多绕几圈吗?我听说波拿巴帝国盛产厨子,咱俩说不定还能赶得上他们的下午茶时间。”

后座观察员一边拍照记录坐标,一边懒洋洋地回应:

“好了,少扯点淡,赶紧完成任务,我可不想被男爵大人惩罚。如果你要是想招募一个私人厨师的话,那就过段时间去铁塔领自己选,反正波拿巴帝国已经要完蛋了。”

话毕,Hs 126在正午的阳光下从容爬升,最终转向东方,悠哉返航。

机翼之下,第55师的阵地一片大乱,但高射机枪的子弹始终摸不到敌人,就像是一群无能的丈夫在集会。

······

事实证明,137年的普鲁森空军,绝对无愧于自己世界第一的称号。

收到侦察机传回的详尽情报后,第八航空军的指挥官里希特霍芬男爵立即召集了三名俯冲轰炸机联队长及九名大队长,紧急召开了一场战前会议。

仅仅二十分钟的时间,明确的作战指令便已下达至各个大队。

在大队长沃尔特·西格尔少校的带领下,第77俯冲轰炸机联队第1大队的机群率先出动,直接从比尔然境内的前进机场扑向天际。

这30架斯图卡如同一群嗅到血腥的秃鹫,径直朝着默兹河畔的塞丹防线压去。

飞行的途中,这位曾经参加过军事学院战争,带队闪击过波罗尼阿的一线指挥官透过舱盖扫视天际,随即通过无线电沉声提醒:

“各位,我们这次要轰炸的目标是波拿巴帝国的边境要塞。像这种关键的防御节点,通常不会缺少中、大口径防空火力。”

“尽管咱们航空军的直属侦察部队未能发现明确的高炮部署,但我大胆预测,敌人极可能隐藏了一批哈奇开斯25毫米机炮,甚至部署了75毫米级别的高射炮。”

“我们一定要保持高度警惕,严禁轻敌,一切按预定计划展开进攻!”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航程,沃尔特·西格尔少校始终在通过无线电与各中队保持战术协调。

这群秃鹫根本没有实施无线电静默的打算,毕竟他们的任务本就是响应地面部队的实时呼叫、精准摧毁前沿目标,这一切都依赖于一个高度活跃、畅通无阻的通讯网络。

再说了,自家在无线电技术领域远胜于对手,他们既有信心、也有实力确保通讯不被截获或干扰。

“发现目标!确定是马尔菲高地!”

在战术讨论与交流的过程中,三十架斯图卡已然抵达了目标空域。

目视锁定塞丹要塞后,整个大队以三架一组的标准小队规模散开盘旋,各自按照事前规划好的区域进入了轰炸航线。

然而这群秃鹫并不知道,他们早已落入老近卫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

几乎在普鲁森机群闯入防空警戒圈的第一时间,拉特尔准将便抓起电话厉声下令:

“开火!所有防空单位立即射击!防空炮组全面戒备!”

在空地交锋中,高射炮的优势在于隐蔽与火力密度,而战机的优势则在于高度与机动。

倘若飞机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闯入高炮的有效射程,那胜负的天平就会瞬间倾向地面。

而且驻守塞丹的,可是由帝皇亲手遴选的老近卫,是波拿巴帝国最精锐的战士。

即使他们手中哈奇开斯25毫米和施耐德37毫米高炮,缺乏先进的火控与制导系统,全凭炮手的经验与肉眼瞄准,但这些老兵依然凭借机械瞄具展现出惊人的射击精度。

当拉特尔准将的命令通过电话传达到每一个炮位,整个防空阵地瞬间苏醒!

九十六门早已蓄势待发的高炮同时怒吼,平静的天空骤然被无数曳光弹割裂。炽热的弹道如同藏于阴影中的毒蛇,猝然扑出,精准咬向空中仍在盘旋的斯图卡机群。

“轰!轰!轰!”

几乎是在一刹那,塞丹上空湛蓝的天幕便被无数炸裂的“黑云”撕碎。两种口径高炮交织出的死亡之网骤然收拢,将第77俯冲轰炸机联队第1大队的编队彻底扯乱。

“情报严重失误!我们中了埋伏!”

面对突如其来的防空弹幕,第1大队的通讯频道内顿时响起了一阵阵急促的惊呼。但很快,嘈杂的声音便被西格尔少校冷静的声音压下:

“全体注意,情报有误,敌方布设了防空陷阱。立即抛弃炸弹,执行脱离程序。重复,任务终止,执行紧急脱离!”

在下达命令的这段时间,一连串37毫米炮弹恰好擦着斯图卡的左翼掠过。机舱内弥漫着硝烟的气息,可西格尔的语调却依旧平稳如常:

“保持冷静!只是中、小口径火炮,慌什么!全体都有,梯次脱离。”

俗话说得好,防空防空,十防九空。

如果只是一个排或者一个连的零星火力,普鲁森人的近地支援部队铁了心想要撤退,那老近卫们还真拿敌人没什么办法。

只可惜啊,今天第1大队面对的是整整三个高炮营的集火猎杀。

在不计弹药损耗的火力笼罩下,每一架斯图卡,此刻都正被每分钟超过三百二十发炮弹组成的钢铁风暴所裹挟。

这样的火力密度之下,被击中已不再是概率,而是时间问题。

果不其然,在有心算无心之的突袭下,十一架斯图卡已在猝不及防间被精准的火舌咬中。它们和自己的飞行员齐齐被凌空打爆,在漫天黑云与烈焰中轰然解体、坠落。

“!!!”

望着转眼间便损失整整一个中队的惨状,西格尔少校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战前第1大队并非毫无准备,他们早就猜到了敌人大概率有压箱底的高炮,各个机组也做足了应对预案。

可万万没想到,塞丹这座边境要塞竟隐藏着整整三个高炮营。如此密度,恐怕连尼德兰首都的防空部署都难以企及。

想到这里,西格尔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

就仿佛他不是在轰炸地面目标,而是一头扎进了布列塔尼亚皇家舰队的防空内圈火力网。

“拉升!拉升!快撤退!”

“该死的侦察机组,该死的海因茨,等回到地面我一定要跟他们算账!”

······

默兹河北岸,普鲁森第19装甲军临时指挥部内,海因茨上将正面色铁青地听着通讯设备另一端传来的咒骂。

此刻他心中情绪翻涌,既有庆幸,亦存后怕。

后怕,是因为河对岸的敌人竟隐藏着如此惊人的防空实力,其部署之严密、火力之强悍,绝非情报中所说的老弱病残B类预备师。

庆幸,那自然是因为空军替自己蹚了雷,率先揭开了陷阱的帷幕。

他都不敢想象,刚刚若是下令让部队冲上去搭浮桥,此刻的默兹河面,将会是怎样一幅血肉模糊的景象。

就在海因茨凝神沉思,试图重新规划进攻方案的紧要关头,参谋长路德维希手持电文快步走入指挥部。

察觉到自家军长阴沉的脸色,他立即清晰而迅速地汇报:

“上将,里希特霍芬男爵来电。第八航空军参谋部分析认为,塞丹地区可能仍隐藏着敌军预备力量,极有可能包含一支未被发现的战斗机部队。”

“为消除潜在威胁,航空军将优先搜寻并摧毁该预备队,暂时无法为我地面部队提供空中支援。”

此言一出,海因茨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埃里希计划的核心在于速度,他必须以最快速度强渡默兹河,继而直插联军腹地。

可如今战役才进行到第三天,他的装甲军就被死死摁在波拿巴帝国的边境线上,这岂不是辜负了自家皇帝陛下的信任。

想到这里,海因茨不由得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尽管不愿过早动用那枚深藏的暗棋,但战局至此,他已别无选择。

“路德维希,立即回电里希特霍芬男爵:请第8航空军务必于今日天黑前完成清剿任务,并于明日清晨起,对塞丹要塞实施最大规模的轰炸。”

“这一次,我要的是火力全开,要的是饱和式打击。”

“若空中支援无法到位,那我就只能提前启动‘配角’方案,希望他们做好两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