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混金盾!

波拿巴历137年5月11日凌晨3时,一架布洛赫MB220运输机在八架德瓦蒂纳D520战斗机的护卫下,轰鸣着飞临塞丹要塞上空。

一抵达指定空域,护航机群立即按照原定计划散开,在漆黑的夜幕中盘旋警戒。

而运输机机长则是根据地面灯光的指引下降高度,他全神贯注地握紧操纵杆,不断修正方向以对准下方那条隐藏在黑暗中的跑道。

确定一切无误后,他按下内部通讯按钮,冷静而清晰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机舱:

“亲王殿下,皮埃尔上校,塞丹要塞到了。”

“着陆程序即将开始,请所有人系紧安全带,准备承受冲击。”

此话一出,陈庸一边在心中暗骂牢法的垃圾航空工业,一边用力拽了拽腰间的简易装置。

这玩意儿与其说是安全带,不如说是一根象征性的布条,与后世客机上那套结实的固定系统相比,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伴随着一阵剧烈的颠簸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运输机终于在跑道上停稳。

舱门刚一打开,皮埃尔上校和战士们就鱼贯而出,紧接着以标准的战术动作散开,在舷梯周围拉出了一道严密的警戒线。

就当陈庸扶着舷梯,从MB220运输机硕大的机腹中探出半个身子时,一阵阵很有精神的敬礼声突然传了过来。

“全体都有!迎接亲王殿下的到来!”

洪亮的口令划破夜空,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靴跟碰撞声与一片铿锵有力的吼声:“忠诚!”

陈庸抬眼望去,只见数名指挥官正肃立在停机坪上。

这些近卫师骨干的身形挺拔,肩章上的将星在昏暗的灯光下幽幽反光,连脚下的影子都透着严整的纪律感。

这有些熟悉的场景,一下子就让陈庸想到了那支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战之能胜的部队,一句”同志们辛苦了”几乎要脱口而出。

他强行压下喉头间的冲动,随即利落地抬起手,回以一个无比标准的军礼。

“特殊时期,礼仪从简,客套的话就不用说了。时间紧迫,我们的当务之急是立即返回塞丹,重新部署防御任务。”

“对了,让·拉特尔和夏尔·加勒上我的车。总参应该已经把比尔然方向的战报传给你们了,正好,大家一起看看我的推演究竟准了几分。”

上车后,陈庸通过后视镜,借助月光仔细看了看主驾和副驾上的两位准将。

在前世,他可是资深的乳法乐子人,对那些著名面孔早已烂熟于心,自然是一瞬间就认出了二者的身份。

嗯,果然是塔西尼和老戴的异时空同位体。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家亲王殿下投来的审视目光,拉特尔准将立刻从随身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文件,以一种类似于答辩的方式开始汇报。

“殿下,您的战略预判完全正确。第七集团军进入尼德兰境内后,并未能按计划与盟友顺利会师,反而正面遭遇了普鲁森人的主力。”

“在与敌先头部队发生短暂交火后,前线指挥官判断我军存在被合围的风险。为避免不必要的损失,第七集团军已主动撤回比尔然一带组织防御。”

“总参谋部根据多方情报研判,尼德兰全境最多只能再坚持一周。莫里斯上将的布雷达计划,已经宣告失败。”

虽然早就做好了盟友减一的心理准备,但得知尼德兰即将在战火中全面沦陷的消息后,陈庸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盟友当前的一把手,是个彻头彻尾的失败主义者呢。

早在普鲁森人还没开始进攻的时候,他就公然宣称敌军不可战胜,想单方面向对方的皇帝乞和,甚至还多次发表瓦解士气的投降演说,扰乱军心。

交战后,许多部队接到的第一道命令是准备迎战,紧接着的第二道指令,就变成了妥善保管武器,准备有序投降。

有这种堪称极品的一把手,尼德兰这次连心惊胆寒的大战旁观者都没得做。

想到这里,陈庸深吸一口气,接过了拉特尔准将递来的电报译文。他借着车内昏暗的灯光,仔细翻阅着第七集团军与敌军交火的记录。

良久,他将文件合上,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释然神情。

“罢了,盟友没了就没了吧,反正也没指望他们有什么大作为,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至少,托尼德兰全线溃败的福,我们总算能纠正莫里斯上将的战略失误,保住了至关重要的总预备队。”

话毕,陈庸用力抹了把脸,仿佛要将所有阴霾拭去。他再次看向前排,努力让语调轻松一些:

“好了,说点好消息来听听,给我换换心情。现在战况焦灼,士兵们需要的是信心,我可不想让他们看到我垂头丧气的模样。”

此言一出,车厢内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拉特尔准将并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先侧过头,与驾驶座上正稳稳握着方向盘的加勒准将交换了一个眼神。

如今敌我双方在比尔然乃至整个尼德兰境内激烈交火一整天,好消息自然是有的,而且还是一场实实在在、提振士气的正面大胜。

不过,这则捷报拉特尔准备交给战友来汇报,顺便让他在自家亲王面前露露脸。

准确接收到同僚的暗示后,加勒准将接过话头开启了答辩的第二阶段,他的声音在引擎的低鸣中依旧清晰有力:

“报告殿下,正如您所知,第一集团军当前的任务是在戴尔河一线构建防线。”

“为了给后方主力争取时间,普里乌将军的轻型机械化师果断前出,在亨讷夫地区与普鲁森装甲部队爆发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坦克大战。”

说到这里,副驾驶位的拉特尔准将顺势掏出了第二份战报,上面详细记载了大战的详细战损与收获。

眼瞅着自家亲王开始翻看,加勒准将缓缓提高音量,以一种略带激动的语气说道:

“此役,我第二、第三轻机械化师全员参战,共投入各型坦克六百辆。当面之敌为普鲁森两个装甲师,其参战坦克数量亦在六百辆上下。”

“经初步战果确认,我方以损失95辆坦克的代价,击毁、击伤敌军坦克161辆,成功迫使敌先锋部队后撤整补。”

“亨讷夫之战,第一集团军达成预定战术目标,获全胜。”

出现了,第一个与记忆存在偏差的战役出现了。

听完老戴异时空同位体的汇报,陈庸几乎是立刻在心中敲响了警钟。他不动声色地接过战报文件,借着车内昏暗的光线飞速翻阅起来。

在他的印象里,寒尼战役本该是一场代价高昂、难分胜负的消耗战,最终以牢法战术性后撤告终。

可这次的战果汇总,却显示普里乌将军打得异常出色。第二、第三轻机械化师不仅在战损上更漂亮,甚至守住了屏卫线没有回退,这明显不合理。

仅仅是大致扫了几眼关键数据,陈庸便敏锐地捕捉到了问题的核心。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场战役打得如此顺利。加勒准将,目前在比尔然境内作战的三个轻机械化师,都完全达到了这份文件上的标准编制吗?”

尽管不明白亲王为何突然关心起具体的编制细节,但老戴还是条件反射般地回答道:

“是的,殿下!所有轻机械化师均在今年一月完成了全面换装,达到了满编满员的标准。”

“这得益于陛下推行的新经济政策,以及……”他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由衷的钦佩,“以及殿下您当初在总参会议上,力推编制改革的远见。”

在原本的时间线中,牢法陆军共拥有各型坦克约3217辆。这些装甲力量,一部分被集中配置于三个轻机械化师和四个后备装甲师。

其中轻机械化师标配259辆坦克,以哈奇开斯H35轻型坦克为主力,索玛S35中型坦克为辅。

而后备装甲师,则是以68辆夏尔B1重型坦克和90辆升级版的H39轻型坦克为核心,每师编制约158辆。

至于剩下的2000多辆坦克去哪里了?那当然是全部发到了步兵师,去混金盾了呗。

然而,在波拿巴帝国中,参加过军事学院战争的夏尔亲王成为了最大的变数。

见识过敌人如何高效运用装甲集群的他,归来后便力排众议,推行了一场彻底的编制改革。

他不仅大刀阔斧地调整了轻机械化师的核心装备,用性能更优异的索玛S35中型坦克全面替换了老旧孱弱的哈奇开斯系列,更极大地强化了师属伴随步兵和支援火力的比重。

经过这一系列激进却极具前瞻性的改组,此刻呈现在普鲁森军队面前的,已不再是他们情报中所熟悉的轻机械化师。

这是一个全新而强大的作战单元,它以四个纯索玛S35坦克营为主力,四个摩托化步兵营为辅助。

为了拉平与敌人的火力差距,陈庸的原身还往编制里塞了两个105榴弹炮营,并配上了工兵、侦察、反坦克等支援连。

这支融合了更强装甲、更多机动步兵和更大口径炮火的新式部队,正是让寒尼战役结果迥异的根本原因。

一念至此,陈庸长舒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

牢法当年之所以被打崩,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两个精锐的轻机械化师被牢牢钉在亨讷夫战场,一直无法脱身。

待到他们终于能够回援时,敌人的A集团军早已如脱缰野马开始了环法拉力赛,败局已定。

而如今,第一集团军不仅在战术上重创敌军,更在战略上圆满完成了迟滞任务,保住了这支强大的机动力量。

这意味着,他陈庸手中比历史上多出了一张至关重要的王牌。

对于即将爆发的防御战,他心中再一次涌起了坚实的信心。

······

在众人此起彼伏的军情汇报声中,陈庸的专车终于驶入了那座鼎鼎大名的塞丹要塞。

车门开启后,他在皮埃尔上校和亲卫队的严密护卫下,快步走入第55师指挥部所在的地下掩体。厚重的防爆门刚被推开,早已等候在此的拉方丹将军便立即迎上前来。

“亲王殿下,第55步兵师全体官兵欢迎您的到来。能在您的麾下效力,是我个人的荣幸,亦是全师的荣誉。”

闻言,陈庸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冰冷的刀锋般死死锁在眼前的拉方丹将军身上。

熟知历史的他,自然对这位带头假传战败,导致防线崩盘的飞将军没有半分好感。

片刻后,陈庸缓缓环视了一圈这座坚固却沉闷的地下掩体,嘴角勾起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拉方丹少将,你似乎把个人的安危,摆在了全师官兵的命运之上?告诉我,你这座坚不可摧的巢穴,能替你挡住炮弹,但是它能替你传达命令吗?”

“当普鲁森人的重炮和斯图卡开始炸断我们的电话线时,你待在这里,和待在一口豪华的棺材里有什么区别?”

“届时,你和你的指挥部将会变成瞎子、聋子!你听不到前沿阵地崩溃的哀嚎,看不到敌人主攻的方向!”

陈庸向前一步,逼人的气势几乎让空气凝固。

“你那些宝贵的预备队,会在你的犹豫和失明中,被一块块地填进破碎的战线,直到全军覆没!”

“将军,你在为自己挑选避难所时,就已经为你的师掘好了坟墓。”

眼瞅着拉方丹被自己斥责得哑口无言,陈庸冷哼一声,丢下一句“立刻重新选址设立指挥部”的命令,便径直走到了巨大的敌我态势图前。

此时已是开战第二日。

地图上显示,隶属于第二集团军的轻骑兵第二、第五师,以及隶属于第九集团军的第一、第四轻骑兵师,早已按计划深入亚尔丁森林展开侦察。

“这不对劲……”陈庸低声自语。

几个小时前,他分明在系统的陆军作战模块中,看到了那几位老熟人组成了庞大的装甲集群,正向着高地进军。

可现在,人怎么不见了?

想到这里,他猛地转过身,声音急切地问道:

“拉方丹少将,前线的轻骑兵师们难道没有传回任何情报吗?他们最后一次向你和集团军司令部发送讯息,是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