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柳氏惊魂

小菊怀揣着那两样“赃物”，如同揣着两团火，心惊胆战地溜回西跨院，已是后半夜。

柳姨娘竟还未睡，显然一直在等消息。见小菊回来，立刻急切地问道：“如何？可找到了？”

小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将布包里的东西抖出来，声音发颤：“姨娘……奴婢……奴婢撬开了箱子，找到了这个盒子，还有这块木头……那香味太淡，奴婢实在分辨不出，但这木头是从箱子里拆下来的，或许……或许沾了点味道……您闻闻……”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显然吓得不轻。

柳姨娘的注意力先是被那块毫不起眼的木头吸引，她拿起来凑到鼻尖，仔细嗅了嗅。木头带着一股陈腐的霉味，但在这霉味之下，似乎真的隐隐透着一丝极淡的、冷冽的、难以形容的奇异清香，闻之令人精神微微一振？

这香味……确实特殊！绝非寻常熏香！

她心中一动，又看向那个黑沉沉的金屑公文盒。一入手，那沉甸甸的分量和冰凉的触感就让她微微一惊。盒盖上鸾鸟缠枝的精细雕工，绝非普通人家所有。

“这是从箱子里找到的？”她沉声问。

“是……是的……就在箱子靠外的位置……”小菊不敢抬头。

柳姨娘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

当看到那几块黑红色、形状不规则、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金属碎片时，她也是心头一凛，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悸和寒意。她强忍着不适，目光落在那些信纸上。

“幽王令谕”四个朱红大字映入眼帘！

柳姨娘的手猛地一抖，盒子差点脱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前朝幽王！那个被太祖皇帝亲自下旨剿灭、满门抄斩、所有相关之物尽数销毁的禁忌之王！他的东西，怎么会藏在沈家库房里？！这可是滔天大祸！若是被朝廷知道沈家私藏前朝逆王之物……

一瞬间，柳姨娘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些箱子会被贴上符箓，为什么下人都不敢碰！

这根本不是闹鬼，这是要命啊！

沈妙言！那个死丫头！她非要看这些箱子，到底是想干什么？！她是无知者无畏，还是……另有所图？！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柳姨娘，她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刻把这两样东西毁掉，当作从未见过！

但下一秒，一个更疯狂的念头冒了出来。

端王……端王一直在找沈家的把柄……如果……如果把这个东西交给端王……

这个念头让她浑身血液都几乎冻僵，却又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力。

只要做得隐秘……或许……

她猛地合上盒盖，如同被烫到一般将盒子推开，胸口剧烈起伏，对跪在地上的小菊厉声道：“今晚的事，你给我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许往外说！否则，我扒了你的皮！”

小菊吓得连连磕头：“奴婢不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

“滚下去！”柳姨娘心烦意乱地挥挥手。

小菊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柳姨娘一人。她看着桌上那两样东西，眼神变幻不定，恐惧、贪婪、疯狂交织。

最终，她眼中闪过一抹狠绝。她找来一块厚布，将那个公文盒层层包裹，锁进了自己妆奁最底层的暗格里。那块木头，她犹豫了一下，也小心地收了起来。

她需要好好想想……必须想个万全之策……

而那块被她和小菊忽略的、掉落在厢房窗下的暗金色金属碎片，在清冷的月光下，边缘闪过一道极细微的、冰冷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