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避祸

拂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从这间厢房看出去，只能看到院内的情况，看不到院门口及外面。

眼下清河院的丫鬟们都在做着自己分内的事，并无异常。

而之前被遣出去寻姜夫人沈氏的丫鬟还未回，程菀她……到底在等什么呢？

拂蓉留了个心眼，走出门后，并未将厢房门给关严实了，留了个不大不小的缝隙，足以让程菀看到院内的情况。

她出了屋子，又寻到一力的小丫鬟，让她偷偷观察。

拂蓉回了屋，则同姜槿又说起了这事。

姜槿听着，拢了拢眉心，“那厢房是她自己选的还是你带去的？”

拂蓉点头：“是奴婢带过去的。”

“那便没事了。”

姜槿想着，若是程菀挑选，那她目的不纯，定是打了什么主意的。

可既然是拂蓉做的主，那程菀很大可能只是在担心。

“派出去寻夫人的丫鬟可回来了？”姜槿又问。

说起这个，拂蓉也有些奇怪，她摇头：“还未回来。按道理，只要她顺利在雪松斋找到了夫人眼下就该到门口了。”

“奴婢再去外面瞧瞧。”

拂蓉很快出去，又很快回来。

见到姜槿，她依旧摇头。

“姑娘，没见到人。”

姜槿了然，那阿娘便不在雪松斋了。

可依着阿娘的习惯，平素处理内宅事务，多是在自己院子里。

今日内院有事，阿娘应当也不会出门才是。

“对了，去后门询问的人可有回来？”

“也还没有。”拂蓉话音刚落，就听见门口传来了声响。

她走出去，一丫鬟便靠近她耳旁说着消息。

拂蓉闻言，脸色骤变。

赶忙回到屋内，同姜槿说起：“听风阁的人一早就溜出去了！”

“当时府中看管不严，漏了信回来。眼下又要出去，被夫人逮住了！”

闻言，姜槿便明白了什么。

难怪程菀会来找她，原来是受了二哥哥的指点。

二哥哥有软肋，阿娘也有。

因而之前程菀才会说个“也”字。

她先前，定是先去了五妹妹院中的！

姜槿想着，便也问了出来。

拂蓉回忆一番，也赞同地点着头：“奴婢瞧着也像。”

“那回来的人可还说了些什么？”

拂蓉摇头：“没了，只打听到了这个。”

“好，你叫她再去探。若是二哥哥回来了，立即回来传信。”

姜槿想着，依着二哥哥的对程菀的偏袒，如果她真被阿娘抓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二哥哥绝不会眼睁睁看着。

他不仅会归家，还会寻着一个合理的借口归家。

兴许……他还要逼阿娘放过程菀！

————

不多时，天色骤变。

姜槿听着窗外的呼啸声，心中隐约有些不安。

不知为何，阿娘一直都没过来。

不知是被绊住了手脚，还是要处理更加紧急的事。

程菀那边，也时不时再催着要见她。

她端起茶盏，心神不宁。

不知多久，又将其放下。

来来回回，就是没喝上一口。

就在姜槿忍不住时，拂蓉进来了。

“姑娘！”拂蓉脸色煞白，靠近姜槿时，眼神里的惊慌显露无疑。

姜槿拧着眉，温声问道：“发生了何事，可都打听清楚了？”

拂蓉咽了咽口水，艰难地应声：“打听清楚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颤，姜槿听着，心中那股不安感更甚。

她起身，抓住了拂蓉的手，轻拍着安抚道：“别急，缓一缓，慢慢说。”

拂蓉抿着唇，过了好一会缓过神来。

“姑娘，听风阁的花坛里，埋了两具尸骨！”

姜槿瞪大双眼，一脸的不敢置信。

拂蓉深吸一口气，“奴婢本也不信，但此事，确实是奴婢亲眼所见！”

“奴婢听说，在咱们入宫的时候，有两个丫鬟的爹娘寻到了府中，求夫人做主。说他们家女儿已有半年不曾归家，如今更是一点踪迹都无。”

“而那两个丫鬟，正是在听风阁做事！”

“夫人为了求证，让人去听风阁打听情况，里边的人嘴很严，各个都说不知去向。”

“还是萃玉及时站了出来，说她曾在一间空屋子里看到了两袋子衣物和几只素钗，应当是那两个丫鬟的家当。”

“既然家当都还在，那人定然是没离开的。”

“可寻了一整个听风阁，也没见着那两个丫鬟的身影。”

“萃玉说，自从她被二公子从绣房要到听风阁后，也是从未见过那两个丫鬟。”

“平白无故的，便在府中失踪了两人，夫人自然是要将表姑娘看管起来的。只是听风阁的事老夫人素来都会阻拦，因而夫人便只将表姑娘关在了听风阁，然后便去寻老夫人。”

姜槿听着，很快便明白，“所以这程菀——是自己逃出来的！”

“她在听风阁生活了多年，自然熟悉听风阁的布局，想要逃出来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

姜槿还是有些不解，程菀虽能逃出听风阁，但她又是怎么来到自己院子呢？

她阿娘管家甚严，不可能容忍程菀在府中乱窜。

一旦发现程菀出逃，定是要派人逮回去的！

而依着之前拂蓉的观察，程菀的急切远大于惧怕。

否则，她也不敢在自己房外叫唤那么两嗓子！

“可是祖母将阿娘拦住了？”

拂蓉点头：“夫人去见老夫人后，在老夫人院中待了很久。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出来后，夫人便下令在场的人管住嘴，不许乱说话。”

“后来，夫人便派人去应付那两个丫鬟的家人了。”

姜槿冷笑一声，“看来祖母势要保住听风阁了！”

不仅是二哥哥，还有……程菀！

不然依着阿娘的性子，不想得罪祖母，将程菀推出去交差也是一样的。

只是……

“那两具白骨又是怎么发现的？”

失踪一事没有证据，阿娘或许能应付一二。

可若从家中挖出了白骨，那可是实打实的罪证！

想必，那两个丫鬟的死不简单，又或者她们家人手中有证据，足以威胁到二哥哥或者程菀！

不然，此事也不会发展成现在这般，而程菀亦可寻个借口，安坐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