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弄好了，那就走吧！”
待众人出门时天已经大亮。
抵达嘉定府衙照壁前时，整个街道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万头攒动。
“张兄，张兄！”
一到照壁前，张云就听到李芝庭的呼唤声。
张云抬眼望去，不只是李芝庭，夏彦中，还有在府学中借读的其他同窗此时也都到了。
见了张云都在向其招手。
张云见状唤了李廷与张山一声，向几人走去。
此时几名同窗正在讨论谁将是这次院试的案首。
夏彦中自然是力挺张云的，其他几人也认为张云确实有案首之才。
不过因为嘉定府已经多年没有出过小三元了，再加上一直传说如今的学政赵刚一向严谨，是以不少人认为张云或许能进前五，但夺取案首的机会还是有些不可能。
只是到底张云会获得第几名，几人也是争论不休。
听到几人的争论，张云并没有说话，只是笑了笑。
不过他心中却也是不禁在猜测，自己会是第几名呢。
他其实心中也是对小三元有着奢望的，不过他也知道小三元没有那么容易的。
而且自己的文章，现在回想起来也确实有些激进了。
就在张云想着心事时，人群突然开始向前涌动，原来是负责放榜的文吏开始唱名了。
几名同窗这时也忍不住向前挤去。
张云却是摇了摇头，站在原地没有行动。
“张云就不想早点看看？”一旁的夏彦中问道。
张云看着他，微微一笑，“夏兄怎么也不向前？”
夏彦中笑道：“反正最后也会知道，不急在这一会儿了！”
两人聊着天，此时文吏已经唱到了前十名。
每念到一个名字，众人就会复述几番。
时不时就会有人高呼，“我中了！”周围人也会纷纷向其祝贺。
但有人欢喜就有人忧，此时不少感觉自己中榜无望的考生竟在大街上痛哭起来。
“……嘉定府院试第七名夏彦中……”
这时夏彦中的名字突然被众人高声唱了出来。
“恭喜，夏兄！”张云当即向夏彦中道喝。
“恭喜夏兄！”李芝庭与李廷两人也同样第一时间送出了祝贺。
周围的人，不管认识还是不认识，也纷纷出言祝贺，不少人还投来羡慕的目光。
夏彦中先是紧了紧拳头，随后方才松开，向众人还礼。
这时唱名声再次响起，“……年嘉定府院试第五名……李芝庭……”
“恭喜李兄……”
“同喜同喜……”
转眼之间已经到了前三名，张云也不自觉的紧张起来。
“……嘉定府院试第三名李琮……”
“……嘉定府院试第二名杨凌……”
只剩下案首之名，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张云也是握紧了拳头。
“本次嘉定府院试案首乃是犍为县张云……”
当书吏唱出张云之名时，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又是张云！”
“连中三元！县、府、院三案首，小三元！”
“天佑我嘉州，竟出此不世奇才！”
“东坡居士之后，我嘉州终于再出一不世之才！”
人群中惊呼声、赞叹声、喝彩声如山呼海啸般响起，许多人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
“云哥儿，你是案首，你又是案首……”
张山激动的是又蹦又跳，口中还不断高呼，“是我兄弟，是我兄弟……我兄弟中了案首……”
众人被他的动作吸引，一下子注意到了躲在一旁的张云。
“哎呀，咱们得沾沾文气啊！”这时不知道谁叫喊了一句。
众人纷纷围了过来，混乱之中，张云也不知道被人摸了多少下。
最终还是在衙役和兵丁的帮助下方才摆脱了人群。
张云摸了摸头上的汗水，不禁在心中感叹，“好险！”
李廷见张云无恙，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喜钱，发放给诸文吏，衙役，兵丁。
得了好处，众人皆是对张云交口称赞，一人一句“文曲星下凡”，把张云吹捧的简直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
张云连中三元的消息，也以最快的速度向四方传去。
整个嘉定府到处都是议论张云之声，甚至成都也不例外。
张云那首《沁园春》也随着张云连中三元而再次流传开来。
就连他之前写的两首诗也被好事之徒翻了出来。
嘉定府乃至成都的花街柳巷竟然都有人点张云的诗词。
张云连中三元的消息传回犍为县衙。林语堂正在书房，闻报竟失手打翻了茶盏。
他霍然起身，声音因极度激动而颤抖：“小…小三元？当真？快！备马！本官要亲往张家坝，不，亲往府城道贺，此乃我犍为百年未遇之文华盛事！”
张家坝再闻喜讯，更是爆发出更为热烈、更为自信的狂欢。
整个村子铜钟长鸣，众人听在耳中，感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响亮、持久。
张氏祠堂也是大门洞开，香烛缭绕，祭祀之隆重远超以往。
张鸿祯激动得满面红光，对簇拥着的族人高声宣布：“小三元！连中三元！祖宗显灵，文曲星降于我张氏门庭！大庆七日！开仓放粮，设粥棚施舍乡里，让我张家之荣光，福泽乡梓！”
整个犍为县都为之震动。昔日与张家有隙者，如王家湾王匡之流，闻此消息，更是面如死灰。
王琨父子则是暗自庆幸自己当初决断英明，又再次备下重礼，准备亲往张家坝道贺。
道贺之时王琨打听到张云之兄张谷尚未娶妻，却也是动了心思，他兄长正好有一女如今已经及笄可配张谷。
不过他也知道以自己如今和张氏的关系，想让自己侄女为张谷正妻怕也不容易。
张云可是一个潜力股，只要能跟张云攀上关系，让自家侄女为张谷之妾也不是不可以。
那王家湾王氏为何能有如今的地位不就是当年压中了高览，自己当初也不得不向王匡低头，还与王家湾王氏合谱。
“若是张云当真能够得中进士，到时……”
想到这里，他心中却是越发火热起来。
不过他也知道此事急不来，首先得回老家与自家兄长商量一二，另外还得请人转圜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