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破晓启程

清晨的薄雾如轻纱般笼罩着史莱克学院的正门，空气里混着青草的湿润与远处食堂飘来的淡淡麦香。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率先踏雾而出，玄色劲装勾勒出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其后跟着十数道或沉稳或灵动的身姿。这群明显是史莱克学员的少年男女，此刻并未身着统一校服，布衣与华服交错，却都难掩眉宇间的锋芒——那是属于魂师的自信，更是史莱克人独有的桀骜。

人群之中，最惹眼的既非身着锦缎却因身形单薄显得局促的姚浩轩，也非荆钗布裙却难掩绝色的江楠楠，而是走在预备队最前列的顾绝殇。他一袭素色劲装，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面容清隽冷峻，周身萦绕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晨光透过薄雾落在他肩头，竟似为那冷硬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偏偏他那双眸子深邃如寒潭，只淡淡一扫，便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雾汽翻涌的间隙，仿佛与这清晨的静谧融为一体，却又在无形中成为了整支队伍的隐形核心。

太阳堪堪跃出东方天际线，将半边天空染成暖金色，这般早便离院的队伍，自然是史莱克七怪正选与预备队的成员。带队的除了永远揣着酒葫芦、啃着鸡腿的玄老，还有预备队的班主任王言。王言一身儒雅长衫，手里捧着一卷古籍，时不时抬头看看队伍，眼神里满是欣慰与期待。

玄老依旧我行我素，乱发披肩，左手油光锃亮的鸡腿啃得滋滋作响，右手酒壶时不时往嘴里灌上一口，脚步慢悠悠的，和寻常晨练的老者无异。这般速度落在这群魂力精深的学员脚下，倒成了难得的闲庭信步。队伍自然分成两拨，玄老领着正选七人在前，预备队七人紧随其后，顾绝殇便在预备队的最前列，身姿笔挺如松，目不斜视，唯有偶尔垂眸时，指尖会悄然划过腰间的玉佩，那是他身上唯一的装饰。

徐三石早就黏在了江楠楠身侧，仗着厚脸皮无视了对方“一米之内禁入”的警告，正涎着脸凑趣：“楠楠你看，霍雨浩他们赶路都不忘切磋，魂力波动都没停过，要不咱俩也练练？我这身子骨，扛摔扛擒，绝对是你最好的陪练！保证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还能随时调整魂力强度配合你！”

江楠楠柳眉一蹙，冷冷瞥他一眼，声音里带着冰碴儿：“滚远点，别污了我的眼。”

徐三石当即垮了脸，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哀嚎着吐露衷肠：“楠楠啊，我对你的真心可昭日月，天地可鉴！到底要怎样你才肯接受我？哪怕给我一个试用期也行啊！”

“纨绔子弟的真心，不过是过眼云烟。”江楠楠俏脸染了薄怒，连名带姓地斥道，“顾好你自己，别来烦我，江楠楠。”说罢加快脚步，裙摆扫过草叶，带起一串晶莹的露珠，将徐三石甩在身后。

徐三石捂着脸作悲痛欲绝状，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被抛弃的小媳妇。贝贝适时凑过来，嘴角噙着忍俊不禁的笑：“需不需要帮忙？比如帮你说几句好话？或者帮你挡一下楠楠的踢腿？”

“好兄弟？你这分明是幸灾乐祸！落井下石！”徐三石放下手瞪他，“小雅姐不在，你这腹黑的本性就藏不住了是吧？”

“我记得某人说过，为兄弟两肋插刀，为女人插兄弟两刀。”贝贝笑意更深，语气却十分平静。

“女人能给我暖床生娃，你能吗？”徐三石梗着脖子反驳，理直气壮。

贝贝慢条斯理地接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徐三石耳中：“暖床或许不行，插刀倒是随时可以。而且保证一刀致命，绝不留情。”

前方的玄老闻言，脚下一个趔趄，刚灌进嘴里的酒“噗”地喷了出来，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洒在草地上。他扭头恶狠狠地剜了两人一眼，油腻的袖子随意抹了把嘴，低吼道：“都给我滚过来！”

嬉闹声戛然而止，众人连忙快步上前，围成一个圈。霍雨浩、王冬和萧萧因为方才赶路时的暗中较量，气息还有些微喘，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徐三石以为是自己和贝贝的浑话触怒了玄老，偷偷冲贝贝挤眉弄眼，嘴角却憋着冷笑：“等着挨骂吧你。”

贝贝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声音却压得极低，只有徐三石能听清：“真挨骂了，我就去跟江楠楠说，你追她是假，喜欢的其实是男人。而且我还能编出三个以上的‘证据’。”

徐三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差点当场跳起来。

“再嘀咕，就把你们俩的魂力封了，扔去星斗大森林核心区喂魂兽！”玄老怒喝一声，乱发下的眼神锐利如鹰，扫过贝贝和徐三石，两人顿时噤若寒蝉。

马小桃在一旁捂嘴轻笑，声音清脆如银铃：“玄老您这耳力，真是宝刀未老啊。不过现在的小辈，心思倒是越来越活络了，学院怕是该好好整整风气了，免得带坏了其他学员。”

“我取向正常！”贝贝和徐三石异口同声地喊出来，声音洪亮，震得周围的薄雾都散了几分。

“我又没说你们。”马小桃挑眉嗤笑，一脸促狭，“急什么，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徐三石狠狠捶了贝贝一拳，力道不大却满是悲愤：“都怪你！我的一世英名啊！全被你毁了！”

江楠楠在一旁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可闻，小声嘀咕：“你也配叫英名？”

徐三石耳朵尖得很，立刻竖起耳朵辩解：“楠楠你听我解释，我那是……”

“你敢说一个字试试？”江楠楠眼锋如刀，带着凛冽的寒意，徐三石顿时噤声，梗着脖子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只是眼底却藏着几分心虚。

喧闹归尘，玄老终于敛了怒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预备队七人身上，尤其是在顾绝殇身上停顿了片刻。那目光带着审视，带着期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的语气陡然变得肃穆，是众人从未听过的严肃，仿佛带着千钧之力：“预备队的七个小家伙，竖起耳朵听好了，这话关系到你们在史莱克的未来，甚至是一生的道途。”

顾绝殇眸光微动，原本淡漠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专注，周身的疏离气场淡了几分，显然也察觉到了玄老话语中的分量。霍雨浩等人也连忙收了心神，屏息凝神，连呼吸都放轻了。内院七人和王言的神色同样肃穆，眉宇间还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骄傲，仿佛即将揭开一个尘封已久的秘密。

玄老深吸一口气，酒葫芦在手中转了一圈，沉声道：“史莱克立院万载，传承从未断绝。强大的魂师寿逾两百乃至于更长，并非难事。每年通过考核进入内院的学员更是不在少数，数以百计。但你们可知，如今留在学院的内院弟子，为何不足百人？”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众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预备队的学员们面面相觑，眼中满是疑惑，甚是好奇。

徐三石道：“或许是因为学长们都毕业离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