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等价交换

我问爷爷:“这些灯和木牌是做什么的？”

爷爷说道:“他们都是你的顾客，如果来的是个人绿灯就会亮，如果是个鬼，白灯就会亮。”

我多少有点寒毛直立，只觉得后颈一凉:“还，还有可能来只鬼么？”

爷爷白了我一眼，没有接话。

我只好转移话题:“那我要做些什么？”

“你先仔细研读这本《人生重启手册》，遇到具体问题再来问我。”他说着打了个哈欠，将手册塞进我怀里，伸了伸懒腰道:“我困了，先去睡会儿。”

“哎爷爷！”我赶紧拦他:“你还没告诉我这些文字怎么看，我根本……看不懂呀！”

话没说完，他已经一溜烟钻进手册的梅花图案里。

我眼角抽了抽——这老头子，居然撒手不管了？

没办法，我低头看了看这个破旧不堪的笔记本，只好就着昏黄的光啃起来。

唉，爷爷牌系统是个呆瓜，全靠自学才能发家。

不过奇怪的很，这一次，我居然看懂了上面的字。

就这样挑灯夜读了两天，我总算从手册里摸出点门道：左手边那个心愿箱，是给顾客写心愿用的。写完放进去，箱子会吐出能帮他们实现心愿的东西，当然，这是有偿的。

用来交换的可以是钱，时间或者是一些珍贵的东西，总之，都是等价交换。

要是这些东西还不够，就得我亲自出马，那又是额外的价钱了。超市营业时间也怪：下午三点到五点，晚上八点到次日凌晨四点。

我叹口气，打工人的悲哀就是，不管是为别人还是为自己，都还是改变不了牛马的属性。

终于在第三天，超市总算有客人上门了。

来人是一位中年妇女，身形单薄，衣服洗的发白，脸色苍白如纸，她似乎是有些犹豫，在门口徘徊了好一会儿，才低着头，脚步发颤地挪进来。

我飞快地瞄了一眼墙面上亮起的绿灯，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还好还好，是个人。

“请、请问这里是愿望超市吗？”她的眼神飞快地扫过屋里，声音细若蚊蚋。

我点点头道:“是。”

她的手使劲绞着衣角，脸上满是难色。我仔细一看，她的脸颊和手臂上都有淤青，新旧交叠，触目惊心。

“能说说您遇到了什么问题吗？”我轻声问。

她抿着唇，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哭腔：“你能帮帮我吗？我实在没办法了……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话没说完，眼泪就涌了出来。

我赶紧递过纸巾，连忙安慰她：“您先别哭，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她抹着泪，断断续续道：“我的孩子快不行了……我带着她跑遍了医院，都治不好……我是在医院门口看到你们的广告，说能帮人实现心愿，才找过来的……我真的没别的办法了，求求你救救她……”

说着，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住地磕头。我赶紧扶住她：“阿姨您别这样，我一定尽力帮您，先起来说话。”

她这才缓缓起了身，情绪稍稍平复了些，我请她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拿出一张心愿单：“阿姨，您把孩子的生辰八字写下来，还有详细情况也都写上。”

等她写好，我才道：“我可以试试救您的孩子，但这是有代价的。”

她面露难色：“我没有钱……但我一定会想办法筹，求你宽限我几天，就几天……”

我摇摇头，坦诚道：“阿姨，代价不一定是钱。您要是没钱，也可以用别的东西换，但必须是等价的，不然我也保证不了能治好孩子。”

“这样啊……”她喃喃着，低下头沉默了许久，忽然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抬头望着我，眼神异常坚定：“如果一定要等价，那我用我的命，换我孩子的命！“

我心头一震，怔怔地看着她：“您确定要这么做？”

她重重点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的孩子就是我的命，她是我活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

我的心里一阵阵地抽痛，我能体会她内心的绝望与坚定，这是一位母亲无可奈何又毫不犹豫的选择，我仔细地回忆着书里的记载，试图找出其他的解决办法来，能让这个可怜的母亲和她的孩子都能好好的活下去，可怎么也找不到，于是我在心里呼唤爷爷。

“爷爷，您有什么好办法吗？”

爷爷叹了一口气道:“丫头，你能感同身受爷爷很高兴，可世间生老病死自有定数，如果我们一定要违反法则，是会遭到反噬的。”

“那我们开这个超市有什么意义？”我有些生气。

“所以凡事都是有代价的，她想要实现她的心愿，就一定要用等价的东西来交换，或者钱，或者时间，或者生命，又或者是其他特殊的东西。”

“其他特殊的东西……”我细细品味着这几个字，像是看到了新的希望，“比如说什么？”

“让我想想……”爷爷沉吟道。

“对了，你问问她，家里是不是有棵奇怪的花，颜色红红的，长在她家井边上。”爷爷说。

“阿姨，你家井边是不是有棵颜色红红的花草？”

女人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你是说那个东西可以救我的孩子吗？”

“您先告诉我有没有。”

“有。”

“好。”我点点头，又问爷爷:“爷爷，这棵草就是你说的特殊的东西吗？”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是一株最忘忧，能让人忘却世间一切烦恼。”

“真的？太好了，那她可以拿这个东西作为交换吗？”

“当然可以。”爷爷肯定道。

我心里高兴极了，赶紧对中年女人说道:“阿姨，您可以不用以命换命，把家里那株花草拿来吧。”

中年女人一听，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光芒，似乎有些怀疑我的话，再三问道:“真的？我真的可以用那株花来换？”

“是的，您将那株花草拿来，然后在心愿单上写上您的名字就行了。”我说。

“好好好，我立刻就去。”她喜极而泣，立时返回家去取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