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英雄大宴

“陶大哥，莫伤我爹爹！”

旁边的杨过大为焦急，口中一边大喊，一边奋不顾身地扑了上来。

反倒是旁边的洪七公看得分明，那刀光落下时，陶雪峰的手腕微微一颤，堪堪在触碰到皮肤时就戛然而止。

此时朝阳初升，大雪已止，放眼但见琼瑶遍山，水晶匝地，阳光映照白雪，更是瑰美无伦，让停在欧阳锋头顶的厚背大刀流光溢彩，绚耀夺目。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欧阳锋睁开双眸，望着悬在头顶上的厚背大刀，在死亡带来的巨大精神压迫以及被朝阳紫气反射入眼，欧阳锋突然福灵心至，心中陡然如一片明镜，数十年来往事历历，尽数如在目前。

“原来我是欧阳锋，我是西毒欧阳锋！”

欧阳锋满头灰白长发无端竖起，更有一缕缕白气从头顶喷涌而出，宛如一个沸腾的蒸笼，随即身躯一晃软倒在地。

“爹爹！”

扑过来的杨过看到欧阳锋神色苍白，不由得伸出双臂将他紧紧抱住。

“好孩子，好孩子。”

即便已经恢复了神志，但欧阳锋反手抱住杨过，两人泪流满面。

旁边的洪七公发现欧阳锋神志恢复，下意识想要趁机出手袭击，想要除去这个昔日大敌。

但十几年过去，洪七公昔日嫉恶如仇的性格已经随着年龄增大而火性已减，当初刻骨铭心的仇恨更是早已淡化，犹豫了一阵后，最终还是颓然放下手臂。

“欧阳锋，恭喜你终于恢复了神志。老叫花把话放在这里，若是你还胆敢像当初那样无法无天，为祸武林，老叫花必然拼尽全力和你同归于尽。”

等到欧阳锋和杨过放开双臂站立而起，洪七公突然双目一瞪，厉声低喝道。

“洪七，若是在当年，我说什么也得跟你拼个你死我活。不过，你我都是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再斗下去还有什么意义？天下第一，嘿，都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浑浑噩噩了十余年的欧阳锋，此刻双眸无比明亮，竟然有几分大彻大悟的感觉。

“我现在只想叶落归根，回白驼山看一看当年的万蛇庄是否还在。老叫花，你我一别，后会无期！”

欧阳锋摆了摆手，放声大笑，随即快步下山而去。

“爸爸，等等我！”

杨过究竟还是放心不下，施展轻功追了上去，两道身影转眼间就消失不见。

“欧阳锋回光返照，恐怕命不久矣了。只怕见到白驼山之日，就是他油尽灯枯之时。”

望着两人的背影消失，陶雪峰突然开口道。

就在白气从欧阳锋头顶升腾而起时，近在咫尺的陶雪峰瞧得一清二楚，原本欧阳锋虽然年老，但依仗体内浑厚的真气，须发也只略现灰白，但是当白气散尽后，他的须眉雪白一片，仿佛顷刻间忽然老了十多岁，浑身精气神更是流逝了大半，只剩下最后的执念在支撑着生机。

十多年的精神错乱，让欧阳锋的精神已经处于神衰力竭的状态，哪怕是良医圣药也回天乏术。

“叶落归根吗？”

旁边的洪七公站在华山绝顶，眼眸中浮现出怀念之色。

外号北丐的他，已经有多久不曾目睹北国风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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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英雄大宴的日子越来越近，通往大胜关的路途上多了不少武林人物，或乘马，或步行，个个腰悬兵器，气度不凡。

有资格接到英雄帖的，都是武林中闯出了字号的成名人物，这些人到达大胜关后越过市镇，又行了七八里地，便瞧见一处数百株古槐围绕着一座大庄院，里面的房屋重重叠叠，即便接待数千宾客也是绰绰有余。

转眼间，就已经到了举办英雄大宴的日子，只见庄园内外挂灯结彩，华烛辉煌，各个大厅中拢共开宴两百余席，天下成名的英雄豪杰倒有一大半赴宴。

酒过三巡，丐帮新任帮主鲁有脚举着酒杯站了起来，朝着群雄敬了一杯酒后，朗声道。

“敝帮洪老帮主传来号令，言道蒙古南侵日急，命敝帮帮众各出死力，抵御外侮。现下天下英雄会集于此，人人心怀忠义，咱们须得商量一个妙策，使得蒙古鞑子不敢再犯我大宋江山。”

事实上，凡是接到英雄帖前来参加宴会的，早就知晓了主题，大部分都是有心助宋抗蒙的血性汉子，此刻鲁有脚开了个头，立刻引来了众人的响应。

很快，在你一言我一语的热烈氛围下，北丐洪七公众望所归，被众人公推为武林盟主。

“洪七公早就魂归地府了，中原武林竟然推一个鬼魂做盟主，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遥遥传至，洪亮的声音压下了大厅的鼓掌和欢呼声，显然真气修为不俗。

“是蒙古霍都王子！”

全真派号称天下武术正宗，所以广宁子郝大通坐在主席之上，此刻脸色一变站立而起，转过头望着身旁的郭靖开口道。

不等郭靖答话，只听得大门外号角之声呜呜吹起，接着响起了断断续续的击磐之声，数十个高高矮矮的人径直闯入大厅中，绝大多数都作外族打扮，显然是来者不善。

前方站着三人，左侧是容貌清雅、贵公子模样的蒙古霍都王子，右边则是一位脸削身瘦的藏僧，正是藏边五丑的师父达尔巴，中间则是站在一个身披红袍、极高极瘦、身形犹似竹竿一般的藏僧，脑门微陷，便似一只碟子一般。

“师父，我给你老人家引见中原两位大名鼎鼎的英雄……”

那霍都往前踏出一步，手中折扇遥遥指向郭靖和黄蓉。

“这位是做过咱们蒙古西征右军元帅的郭靖郭大侠，这位是郭夫人，也是丐帮的黄帮主。”

金轮法王双目一张，陡然间精光四射落在郭靖身上，目光如刀般凌厉，让郭靖不由得心中一凛，感叹这藏僧的武功极其高深。

“这位是在下的师尊，西藏圣僧，人人尊称金轮法王，当今大蒙古国皇后封为第一护国大师，更是当今武林盟主的不二人选，诸位还不上前拜见？”

霍都此话一出，立刻惹来群雄的怒骂声。

“我们已经推举丐帮洪老帮主为群雄盟主，就不需要你们这些蛮夷费心了。”

人群中一道声音响起，所有人都已经明白这些蒙古人的来意，就是为了争夺武林盟主之位，以削弱汉人抗拒蒙古的声势。

“莫说洪七公已经死了，就算他好端端的坐在此处，凭他的武功德望，又怎及得上我师父金轮法王？各位英雄请听了，当今天下武林的盟主，除了金轮法王……”

霍都一句话尚未说完，一道尖锐的破风声突然响起，不偏不倚落到了霍都的口中，堵住了他接下来的话语。

旁边的金轮法王暗自一惊，刚刚的暗器来得好快，可见来人的武功不在自己之下。

“咳咳……”

霍都又惊又怒地张口一吐，地上不仅多了一块鸡腿骨外，还有数枚洁白的牙齿也一同落地。

“谁在胡说八道，造谣我老叫花死了？”

一道洪亮的声音传入大厅，让诸多年老的丐帮弟子同时站起，满脸喜色。

洪七公到了！